,自己不能扔下这些半大小孩不管。总之,有什么事情也该自己扛下,不能惊动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再说了,事情也许真的只是针对自己的也说不定呢。
庄美琳看看身边的少年,南宫颀正睁着一双乌黑明亮、充满担忧的眼睛。傻楞楞地看着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有必要这样吗?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南宫颀是一班之长,他要是慌了,不知道会给其他同学带来什么影响,还是给他一颗定心丸好了。
庄美琳对南宫颀低声说:“你放心,只是针对我的,与大家无关。”
南宫颀当然不知道她真的是个只能算自身祸福的半调子,依旧不放心地问:“那你自己……”
“你就别管了,我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庄美琳扬起嘴角一笑。
“你们小两口在说什么悄悄话!”一个少女的声音插了进来,把庄美琳和南宫颀都吓了一跳。
他们两个现在说的这些,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万一被同学听到不太好,所以双双抬头,都有点心虚。
自从文化节之后,班长南宫颀和庄美琳关系暧昧的小道消息就在班里传开了,现在见他们俩这样,这个传闻简直就可以肯定了。好极了,有收获,又有今天晚上在房间里聊天的新话题了!
过来的人是副班长成茵,她笑盈盈地对庄美琳道歉:“对不起了,我得先借咱们班长用一下,过会儿还你,保证不会少一根头发的!”说着,拉了南宫颀就走,“班长,我觉得这个房间分配有问题,你看孙宇和李……”
幸亏她好像没听见什么——不过之前她那是说了什么啊?小两口,唉,现在的小孩,也不知道脑子是在想什么?庄美琳回味着成茵之前的话,不由得翻翻白眼。
她自幼的生活方式就与别的孩子大不相同,所学与常人有着极大的差异,所经历的事情更是不知道比同龄人多了多少,于是她也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比同龄人成熟的“大人”,在她眼中,甚至比她大一些的青少年也全被她当成了幼稚的小孩。所以,成茵把她和南宫颀的关系说得暧昧,她倒也没生气:因为完全不可能嘛,自己对小男生不感兴趣。自己喜欢那种成熟、有点斯文懦弱,但是关键时刻有担当的男人……
车厢中一片寂静,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声在回荡,同学们经过了刚出发时的兴奋之后,一个个在车辆的摇晃中进入了梦乡,就连带队的老师也睡的睡,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除了司机,还能保持完全清醒的,就只剩下庄美琳一个人而已。
庄美琳看着窗外的风景,并无半点睡意。
她自幼就四处漂泊,在每座城市中住过的最长时间都不超过两年,所以对她来说,长途搭车旅行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爱上了这种旅行的滋味。坐在车中,听着音乐,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特别是每当这种时刻,那个人就会在自己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两个人能够宁静单独相处的时光,竟然多半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你快来救我吧……
我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是前去,就是为了看看我对你而言到底重不重要,你会来救我吗?还是只陪着那个狐貍精,早把我给忘了……
※※※
霓虹斑斓,车流人潮,各种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对着这个小小的女孩涌来,她心中充满了恐惧不安,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心底里那种深深的害怕,让她连哭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女孩几次伸手想要牵住在前面走着的那个大人的衣角,那是她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熟悉的人,却次次被对方不耐烦地甩开。女孩只能尽力迈开自己的脚,努力追赶着前面的那个大人,生怕自己会被丢下,然后被身边这由人组成的浪涛吞没。
又走了一会儿,路两边的店铺更多、人群更密,各种声音更加嘈乱起来。看到几个男人醉醺醺地从身边走过,嘴里骂着臟话,然后忽然就相互扭打起来的情景,女孩终于还是吓得哭出声来:“奶奶,奶奶……我想回家……”
为什么会是叫“奶奶”而不是“妈妈”呢……一种恍惚涌上了心头。
在朦胧之中,女孩似乎又回到那段在街头行乞的日子。
不管怎么害怕和乞求,每天都还是必须到街头去对着那些陌生、带着不屑或厌恶眼神的人们乞讨,要是得不到规定数目的金钱,就会遭到毒打,并且不给饭吃。就算是得到了足够数目的金钱,要是碰到那对夫妻心情不好,女孩依旧会遭到毒打,并且没有饭吃。
那对夫妇把女孩和另外几个孩子牢牢地看管着,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可怜一些,故意不让他们吃饱,让他们穿臟衣服,一不顺心就动手打骂,使得孩子们身上总带着伤痕。在那对夫妇看来,孩子们保持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他们的收入是大有帮助的,可是对于女孩而言,每天的生活都像在地狱中。
好想回家,好想回家,虽然家里也要干活,也时不时地挨打,可是至少那里是个家啊,不是这个喧闹、冰冷而陌生,叫作城市的地方……
女孩乞讨生涯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持续着,她的年龄让她根本不会去考虑关于未来、关于人生的题目,她每天、每天想的,只是今天怎么能多要一些钱,好让自己吃得饱一点,好让自己不会挨打。她甚至不懂得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生活之中,也没有任何能力去反抗那些在她看来是那么强大的成年人,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样的生活。
直到那一天,那个人路过她的身边……
当女孩向眼前的人伸出手去乞讨时,被乞讨的人并没有给她白眼,也没有在她脚边扔下几张钱币就走开,而是“咦”了一声,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之后,女孩已经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从那之后,她就离开了那对带着她到城市中乞讨的夫妇,也没再回过那个山村中的家。她从那一天开始,就过起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开始接触与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的人生……
※※※
“庄美琳,庄美琳……”
庄美琳朦胧中感到有人靠近自己,凭着多年来养成的警觉,她下意识地一跃而起,结果额头正好与正俯身叫她的南宫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发出“碰”的一声脆响。
南宫颀捂着额头,发出一声惨叫:“你干嘛突然跳起来啊!”
庄美琳倒是冷静得多,不但没有在碰撞之后发出叫声,反而摆出了一副准备接招的架式,等弄清楚对方是谁之后,才一甩头,揉着撞到的地方问:“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南宫颀夸张地叫:“谁鬼鬼祟祟了,我好心好意叫你起来,不识好人心!其实你刚才在装睡对不对!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就跳起来!”
庄美琳看看四周的同学,车虽然还没有停下,可是同学们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下车了,也就是说,目的地不远了?自己竟然在这种环境中睡着了,而且还睡了这么久、睡得这么沈,这实在不是什么常见的事。好像……还作了一个梦,是什么梦呢?清醒过来之后,已经摸不到一丝梦的影子了……
“南宫,南宫……班导师在找你,你待会儿带队进去,我在车门这里数着,别丢了人!”副班长又在前面叫起来,原本还想继续对庄美琳的冒失加以谴责的南宫颀,只好过去,一边还在叮嘱:“别再睡了,马上就下车了,小心一个人被扔在车上!”
庄美琳看着南宫颀被走道上的行李绊得跌跌撞撞的样子,耸了耸肩:自己都毛毛躁躁的,还想照顾别人呢,真是的。
“美琳,你的包包。”不等车停稳,刘云已经抢在庄美琳前面,帮她把包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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