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顿饭吃到最后，江禾还是没说今天出什么事。傅余也没有再问，只是随意说起公司现在的情况，

这样反而让江禾放松许多。

第二天，走进校门，江禾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儿。

几乎每个人都在背后看他——在以为他没有註意到的时候，这些人都自以为隐秘地对着他指指点点，谈论他的声音也并不忌讳被他听到——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听到！

一路走来都是这样，江禾的心越来越沈。

江禾抬着头，目不斜视，把这些人的议论声都隔在身后。

如果只是昨天那样的小幅度传播，肯定没办法造成这样的局面。老大他们昨天已经回收了大多数照片，就算是有几张流传出去了，也不可能今天就造成这样程度的流言。

况且，这到底是在高校里，就算是再保守，也不至于为一个人都不认识的人的同性传言而热议到这种程度。

——除非，是有了传播更广，话题性更强的事情发生。

江禾步调僵硬地走到教室。在他跨进教室的一瞬间，仿佛是正播放的影片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同的是，声音静止下来，视线却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等到他走到江原三人身边坐下，这种局面才一下子破开，教室里吵吵嚷嚷，像是一锅油里溅入了一滴水，一瞬间沸腾起来。

“……出什么事了？”

江原见江禾来了，先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收了一下，但面对着江禾黑沈沈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视线，只好把压在手底下的东西递给江禾。高全和老大此前也正在看什么，看得两眼冒火，恨不得立刻就发作出来，但是顾忌着江禾的到来，两人此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江禾，生怕他一时受了大刺激。

江原递来的东西，是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是他站在徐易的车边，徐易正从车里探出头来，正在跟他说些什么。

照片下边，是对拍摄时间以及对照片的简单‘说明’。那几个介绍的字眼，此时看在他眼里无比的刺眼。‘同性恋’‘被包、养’。

拿过江原三人桌上的纸，照片各有不同——有的是他在傅余之前的住处的照片，有的是在现在的住处拍下来的，昨天那一张照片也在其中。

纸上的文字内容大同小异，总之就是一个意思——他，江禾，不仅仅是同性恋，还是一个‘被包、养’的，‘不要脸’的同性恋！

江禾环视一圈周围，大多数同学桌上都摆着差不多的传单，但此时已经没有人还在管那些传单了，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神色各异，却又是一致的看好戏的神情，其中有不容错认的鄙夷与轻视。

这一幕，曾经出现在他脑海中过。

——在他了解到同性恋群体，在他隐隐认识到自己与其他男同学不同的时候。

江禾奇异地在这种时候，感觉到一种怪异的轻松，尽管他现在面对的情形对任何一个人处于同样的情境的人来说，都多少会感到棘手，可是，他心里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轻松。

江原捅了捅高全，高全又捅了捅老大，三人皱苦了眉毛，心惊胆颤地看着江禾，等着他的反应，可是，把所有的传单看完，江禾除了皱眉，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