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同君心头一跳,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好奇,一股奇异的悸动从心底攀升,让她的心又涨又麻。
“回房吧!”张偕突然开口。
谢同君一惊,突然想到了夫妻之间某些不好的事情,下意识站在原地没动。
张偕知晓她的心思,含笑看向她:“不是说要读书识字么?”
“呃,我忘了……”谢同君窘迫不已。
两人回了房间,绕梁正在铺刚刚从外面收进来的被子,案几上的竹简笔墨已经铺就好,精致的雁足灯上面插着三支婴儿手臂粗的白烛。
烛光微动,给昏黄的房间镀上一层说不出的暖意,谢同君突然就对未知的生活多了一丝期望。
有了现代汉字底子做基础,再加上师傅有意识的引导她研读过一些历史书籍,连蒙带猜,对于看起来就头痛的小篆,她竟然能认出不少字,不过水平也仅仅停留在认识而已。要是真正让她动笔去写,真实水平可见一斑。
张偕倒是颇有耐心,不仅教她认字,似乎还有教她写字的打算。两人凑在烛光下面,对于前世中学时深恶痛绝的文言文,谢同君惊讶她竟然能有平心静气学习的一天。
就在不知不觉之间,雁足上的烛泪越积越多,绕梁终于再次忍不住叫两人去休息。
“什么时辰了?”谢同君揉了揉眼睛。
“已经亥时了。”绕梁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手举起灯盏,嘟嘟囔囔的说话:“姑娘还是早些歇着吧,我都醒了两回了。”
“那就明日再继续?”张偕率先站起身来。
烛光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眼底有一丝淡淡的倦意,唯一不变的就是嘴角那抹永远从容的笑意。
“我还不困,你先去睡吧。”古代的亥时,对着现代时间来看,就是在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内,前世的时候,她总是用白天的时间四处跑,晚上还抽几个小时出来学武术。
起初是因为她自小身体虚弱,师傅教她功夫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发现她对此极感兴趣,就一直坚持了下来,这么一坚持,不知不觉十几年就下来了。
张偕也不勉强她,温柔儒雅的一笑:“那夫人也早些安寝。”
谢同君松了口气,朝着他连连点头。
拿着那卷边角被磨平的《论语》,她一边看一边用简体字将它们写在另一卷竹简上,渐渐地,那些初看起来十分陌生的字竟然在她一遍又一遍的仔细研究中看出了些简体字的轮廓,整整两卷《论语》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她抄写了一大半。等羽管中的墨水再次用完,碗里的墨水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时,谢同君终于意犹未尽的住了笔。
转头望向窗外,顿时,她目瞪口呆。
原本漆黑的天色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橘色,天色一半明一半暗,隐隐还可望见东方隐隐发亮的启明星。
“嗳,你还没睡?”张偕打开寝室的帘子披衣而起,刚刚睡醒的他此刻却是神色清明,那双总是微微弯着的眼睛清澈见底,明亮逼人。
原来他不笑的时候,眼睛是这样的……谢同君呼吸一滞,险些忍不住抚上他漂亮的眸子。
“怎么了?”见她神色迷茫,张偕露出一抹浅笑。
“我吵醒你了?”她有些尴尬。
“是我自己醒的。”张偕浅浅一笑,“你还不睡么?”
“我觉得我好像已经睡不着了。”谢同君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站起身子,却发现两条腿早已僵麻,竟然“扑通”一声栽倒在蒲席上。
她不禁大窘,扑腾着身子就要爬起,张偕却早已快她一步,直接将她抱起来,转身进了寝室。
“真是个傻女子……”他低喃了声,笑着为她捏起两腿僵麻处:“两卷《论语》,你看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