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张偕欣然而笑。
谢同君心里咯噔一声。
心头一揪,她神情覆杂,讪讪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怪异?”
张偕眉尖若蹙,而后安然浅笑,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头:“夫人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额头似乎肿起来了?”他靠近了些,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温柔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看来早上果真是撞的狠了。”
“还不是怪你!”谢同君大大的松了口气,揽镜一看,脑袋果然青紫了一块,跟他脸上的伤可谓是相得益彰:“你早上一揉,把我的淤血都揉到一起了,不肿才怪!”
“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起床起的急了?”张偕将凉丝丝的膏药抹在她额头上,粗糙的指腹刮过皮肤,痒酥酥的,谢同君好奇地问他:“你不是读书人么?手上怎么会有茧?”
“我常年侍弄稼穑,经年累月,手上自然有茧。”他把手放下来摆在她面前,眉目展开:“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农忙,到时候我带你去田间看看可好?”
“那你什么时候入学?”
“农忙之后,”张偕安然浅笑:“黉学每年七月八月在家休假,就是为了方便贫家子弟回家务农。”
“看来你们学院管理还挺人性化的嘛!”谢同君笑嘻嘻的,忽然眼珠子一转:“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学院看看?”
张偕微微一怔,摇头:“恐怕不能去学院,百年以来,除了窦姑娘,学院还从未去过女学生呢!”
“窦姑娘是谁?”谢同君双眼放光,好奇的看着他。据她所知,这个时代的女人十之八九都是文盲,即使贵族女子大多数也是不识字的,所以乍一听到这么个悖于世俗的女子,她十分好奇。
“窦姑娘乃是当世奇女子!”张偕毫不掩饰他的讚赏之意:“据说她十二岁便读完了四书五经,如今正一门心思跟夫子研究《国经》。”
“那还真是个奇女子啊……”谢同君顿时失了兴趣,随意转了个话题:“《国经》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国经》乃是前朝武威大将军所着,讲破敌布阵之法,授掌权驭下之术……”
“那这么说来,窦姑娘还真是志不在小啊……”谢同君眸光微动,心思一转,状似无意道:“像她这么天纵奇才,说不定真能混个女皇帝当当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张偕迟滞的楞了一下,而后无奈摇头:“先不说世上从无女子掌权之先例,就算她真有此心,只怕天下百姓也不肯答应啊!”
“那桓家呢?”谢同君一把抓住他袖子,声音热切:“桓家的后人难道不打算重建后晋么?”
张偕微不可见的紧瞇了下眸子,极快的瞥了她一眼。他掩下心底的异样,轻抿着唇角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又嘆了口气,才慢慢道:“如今伪帝把持朝政,桓家后人只怕早被他杀光了,纵有幸运的漏网之鱼,也只怕是改名换姓而不敢出来的。”
对他的说法,谢同君半信半疑。犹记那天晚上,张媗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张淮最后是跟着桓陵的,那么他们会不会现在就认识呢?否则张媗那晚为何如此确定桓家后人会夺回大统?
张偕对此事讳莫如深,谢同君从他这得不到任何消息,不禁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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