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她被自己吓了一跳,一把将衣裳塞进他怀里,挑着眉头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即便坐着不动也会很快出一身汗,谢同君坐立不安的动了动黏腻发汗的身子。哀嘆一声看向张偕,他倒老神在在的坐着,似乎丝毫没被这恼人的天气影响。
“我出去洗把脸。”她站起身,刚出门便碰到了张媗,不由十分诧异:“小姑特意来找我么?”
“可真巧,正碰到二嫂出来。”张媗今日穿的十分简单,头发梳顺,仅仅在颈后简单的扎了一下,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襦裙,虽不及往日高雅脱俗,却也别有一番入世之美。
谢同君心里突突直跳,忍不住问她:“你该不是受大嫂所托来教我做饭吧?”
“然也。”张媗挽起她胳膊,嘴角泛着愉悦的笑意:“其实做饭很简单的,二嫂不用担心。”
谢同君当然不担心这个,只不过这天气热的要死,不动就出一身汗,更别说让她在竈边待一个下午,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
“其实我觉得大嫂操之过急了些。”张媗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临时换了一个:“最多不过三五日,等家里稻谷收了,二哥便得收拾细软去长平求学,到明年七八月份才能回来,如今正是你们培养感情的时候。”
明年七八月份?就怕张偕在长平呆不了那么久,张淮瞒着家里这么大一件事,迟早得露馅,张偕呆在长平,一旦事情败露,必定成为朝廷的洩愤对象,还不赶紧收拾包袱逃跑?
再说了,他现在哪还有心思求学?打听一下张淮的消息才是至关重要的。那次张淮传回的家信中,竹简上只用毛笔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斗大篆字:“招兵伐徐,离久难归,勿念。”
时间、地点、现在状态如何,什么都没说,难怪张偕那晚彻夜未眠,只怕心里是又气恼又担心。张淮倒说的轻巧,但他怎么可能说不念就不念,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张淮把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些,真不知道他是天性凉薄还是脑子缺根筋。
不过谢同君看过讯报,倒是知道张淮在哪里。没记错的话,他应当在怀江以北一个叫封妻的地方,而且他所在的那一支绿林军发展的速度很快,虽不及梁郡那支规模庞大,倒也颇为可观,假以时日,肯定会引起朝廷註意。
追影是谢家暗卫,谢歆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是以谢同君虽知道具体事宜,却不能跟张偕说。
“二哥与二嫂新婚燕尔,肯定想与二嫂多些时间相处……”张媗仍旧在旁边絮絮的说着话:“不过大嫂说的也对,男子当以前途为要,像二哥这般甘于平淡,实在不是张家男儿所思所想。”
“你怎知张家男儿所想为何?”谢同君心思一动,佯作不以为然看着她:“张家宗族里的那些宗族子弟想做什么,你知道吗?”
“他们自然不一样,可我大哥二哥自小便被父亲悉心教导,读书习武,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在平淡生活中磨平了所有的抱负志向,没想到大哥做到了,二哥却实在有负父亲的期望。”张媗说着,眼里露出一抹失望。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谢同君忍不住为张偕鸣不平:“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小的时候,小皇帝还没继位,那时国家虽有衰退之象,却远没达到现在人人妄图当天子的份上,他那时那么说,是希望他们长大之后力挽狂澜,可没想到朝廷衰落的那么快……要是你父亲还活着,肯定不希望他们不惜性命去谋反!”
“话虽如此,但乱世出英豪,又有谁人不心动呢?”张媗打心底里觉得张偕胸无大志,不以为然道:“其实说到底,二哥还是性子温吞了些。”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你二哥一直都在全心全意的为你们着想!他性子虽柔,却是个极为坚毅的人,再说他自小疼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张淮起事,他最先关心的便是兄长安危和家人情绪,可张家兄妹,不仅无一人为他想过,反而还三番两次这样误会他,轻视他,实在太叫人伤心、失望、甚至是心寒。
“我……二哥!”张媗一脸覆杂的看着厨房门口,谢同君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瞥见门口静立的张偕,心虚尴尬齐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