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迎门便撞上眼圈发黑、神色萎靡的张绣,谢同君吓一跳:“你昨天一夜没睡?”
张绣失魂落魄的抬起头,扒拉了一下皱巴巴的襜褕,想起张偕昨晚所说,有些艰涩的笑了笑:“心有所思,故难成眠,不知此刻仲殷可起身了?”
“起了。”谢同君心思一转,笑着为他让开了路。
能让木讷守礼的张绣慌的连仪态礼貌都忘了,也不知道张偕丢了个什么重磅炸弹给他。
该不会是把张淮谋反的事跟他说了吧?
刚刚下楼坐好,问侍者要了一碗面。绕梁便急急忙忙从外边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妇人,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姑娘,这位夫人说是找你的。”绕梁在她身后端端正正的跪坐下来,低声道:“我刚刚去马棚餵马,出来时遇到她的。”
“哦。”谢同君抬头,仔仔细细打量了那妇人一眼,她的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襦裙,脸上未施粉黛、身上也无任何饰物,看起来就是个极普通的百姓。
原主会认识这样的普通人家的已婚女子吗?她马上想到了阴谋论,甚至联想到了桓缺身上,顿觉周身寒气环绕:“你是谁?”
那女子向她福了一礼,神态恭谨:“奴婢见过大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是谢家大姑娘?”谢同君防备的看着她。
“有人托奴婢给姑娘捎了一封信,请姑娘过目。”那妇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大拇指粗的竹筒,恭敬地递给她。
“姑娘,这肯定是大公子托人带来的信。”绕梁小声接口。
“你怎么知道?”谢同君把竹筒接过来,却没立刻拆开。
“若是别人,必定会称姑娘为夫人,只有谢家的仆从才会称姑娘为姑娘呀!”绕梁眨眨眼:“肯定是大公子不放心姑娘出远门,有什么话要嘱咐姑娘。”
一个称呼能扯出这么深层次的问题,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谢同君连连感嘆。
竹筒顶端被一层蜡油封了口,接口处十分整齐,已经凝固的蜡壁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
破开蜡油,里面竟还有一根长长的棉线胶在蜡油里面,谢同君扯出一看,棉线下面系着一张薄薄的绢,透过薄绢,可见上面蝇头小字。
谢歆的家信?还是讯报?
谢同君将绢帛收起来,对那年轻妇人道:“劳烦你了。”
“奴婢告退。”那妇人行完礼便退下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街上的人潮中。
这就是谢歆的追影么?如影子一般平凡,却又无处不在?竟然连她落脚的地方都能找到,这个组织的规模得有多大?遍布势力又该有多广?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
谢同君暗暗心惊。
不知道张绣跟张偕到底在密谋什么,吃完早饭也不见他们下来,谢同君只好上楼去催:“你们到底走不走?不是说怕延误时辰么?”
房门打开,张偕出现在门前,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端倪:“马上就走。”
谢同君从馆舍里买了些饼,又在后院井里灌了好几罐水,那两人这才慢吞吞的从楼上下来,张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张偕怀里抱着一个箱子,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谢同君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等到上了马车,张偕就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她也不急着问,只默默思量着这几天因为忙碌而没来的及想明白的问题。
第一、桓缺现在起事了吗?他为什么会在长留出现?如果他一直都在,为什么要等到那么久之后才找她?难道他是重生在了那一天?还是他只是到长留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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