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娘非要穿的……”绕梁苦着脸看她:“姑娘现在要把它脱下来吗?”
“你说呢?”想到她刚刚还问他好看不好看,简直是蠢到家了!
难得他还那么配合的称讚好看……谢同君心里划过一丝失落,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仅仅在单纯的敷衍她。
任随绕梁帮她换了件深红色曲裾深衣,后面青丝悉数挽起,前面的头发梳成流云髻,只简单地插上一支步摇。
“姑娘见过窦姑娘穿女装的样子吗?”绕梁一边梳头一边絮絮的说话:“没想到她打扮成男儿那般英气,换成女装也别有一番气度呢!”
“是么?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去董公子房里了。”
谢同君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你觉得,窦姑娘和张偕交情如何?”
张偕对窦英极为讚赏,窦英也数次来拜访他和董云,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做些什么,会不会这位窦姑娘也参与其中呢?
“姑娘吃醋了?”绕梁笑嘻嘻的看着她,打趣道:“难得姑娘也会在乎这些小事……”
“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谢同君捏捏她的腰:“赶紧告诉姑娘我,否则你家姑爷就被人抢走啦!”
“其实我倒觉得姑娘不必担心这些,刚刚我出去时,窦姑娘只是远远等在一边,二公子跟她说话时也极为守礼,我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倒是没有谈及私事。”
说了等于没说,谢同君翻个白眼,从蒲席上站起身:“好久没出去了,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她说着话,脚下已经走到门边,将丝履穿了起来。
说起来,张绣倒是很久没有上门拜访了,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东西。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到了张绣门前,竟会吃个闭门羹,跟他同舍的黉学学生告诉她,张绣一大早就出了门,归期未定。
谢同君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没想到路过那一排排宿舍时,刚从学校大门出来转过一条巷子,余光忽然瞟见一道极为熟悉的侧影。
那人很高,大概在一米八几以上,身上一件玄色直裾,衣角处还沾着泥屑。
谢同君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人,那天在小阁子上面,就是这个人无意间把她引到了董家祠堂里。
“这位……夫人,敢问有何指教?”那人十分敏锐,一眼就察觉了她的窥视。
乍一看,这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形貌只算平平,但他目光冷冽端肃,身上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丝毫不敢轻视。
“这位先生又有何指教?”谢同君挑眉看他。
樊虚听出她的声音,眸子蓦地转厉,片刻后又恢覆平静,淡淡道:“没什么,失礼了。”
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谢同君突然拦到他面前,似笑非笑道:“先生认识我?”
樊虚谨慎的垂下眼睑,心里浮现一丝不悦,面还是却淡淡的:“不认识,夫人多虑了。”
他越这么说,谢同君越觉得奇怪,如果不认识她,那为什么刚刚脸色会变得那么奇怪?最有可能的是,这个人躲在祠堂里的时候,听到她和张偕说话,现在认出了她的声音。
那天祠堂里到底有哪些人?谢同君默默退开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回到黉学学院,找到刚刚那间宿舍,问那个还趴在案几上奋笔疾书的学生:“五天前,你可知学院里有哪些学生上午缺了课?”
黉学门槛极高,每年还按照成绩划分名次,成绩最劣者会被开除学籍,为各地推举的新人腾出位置,因此,它虽为全国最高学府,整个学院却不过五六十人。
“五天前……”那个学生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那天只有董云请了假,不过夫子因家中有事,午时便让我们散了学。”
这么说,那天待在董家祠堂里面的人,除了董云之外,其他人她可能一个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