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贤的担忧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走后不过三天,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刘襄王便纡尊降贵,登门拜访。
那时候张偕还很是虚弱,每日只能躺在榻上,吃饭喝水都得谢同君扶着,解决私人问题更是十分不方便。没办法,谢同君只好出门去,打算买一个小厮回来帮他。
那天她刚刚打算出门,没料到谢歆正巧派人送来讯报,那人约莫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名叫夏许。想想毕竟是谢家的暗卫,用起来更放心,也不必担心走漏什么消息,就把他留下来帮忙了。
张偕伤的太重,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医馆诊治,每日只能靠着甄玄赠他的伤药阻止伤势恶化,眼见伤药快用完了,他身上的伤却没一点好转的迹象,谢同君急的都有些上火了。
那道深深的伤口横亘在他背上,虽然早就没流血了,但新鲜的嫩肉没长出来,皮肉仍旧翻卷着,显得极为狰狞可怖,每次为他换药的时候,看见他痛的满头满脸的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偏偏张偕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担心。
那日午后,谢同君刚洗完床单准备跟绕梁配合着将它晾起来,转眼便看见大门外停着一驾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马车,不过奇怪的是,马车外仅仅站着一个车夫和一名小婢。
会是刘襄王么?心里咯噔一声,她急急忙忙整理好衣裳裙子,还没迎出门去,那边一个衣着华美的青年已经缓缓踱步往这边过来了。
桓如意穿着厚厚的深紫色直裾深衣,外面披着雪白的狐裘,头上被宽大的帽兜挡着,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即便如此,依旧不掩他身上俊美无俦的高贵气质。
走到谢同君面前,他微微一笑,客气道:“夫人有礼。”
“民妇见过刘襄王。”谢同君心头惴惴不安,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寒舍鄙陋,不知刘襄王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夫人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桓如意微微一笑,率先往屋里走去。
谢同君跟在后面,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朝后吩咐道:“绕梁,去烧一壶水来。”
“夫人客气,我不过坐坐便走。”他进门的时候,身后不声不响的小婢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双毫十分干凈柔软的丝履,小心翼翼的为他换上了,桓如意这才进门来。
因为室内都是褥席,为保持清洁和礼仪,这个时代的人有进门便要脱鞋的习惯,看他这副样子,只怕是因为体弱多病,不大方便只穿着袜子呆在室内。
果然,换好鞋子之后,他便进了了门,像是在自己家似的,一边十分随意的四处打量着,一边解释道:“我天生不足,受不得寒气,失礼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老实说,撇开他上次不厚道的破坏张偕计划,拖窦家下水,以及今日不怀好意的登门拜访之外,桓如意这个人本身,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身为皇家贵胄,不仅风度翩然,修养气度也极为出众,举手投足尽显上位者的气度,再加上精致俊美的长相,即便提拉到现代,也能秒杀一大片少女心。
更甚的是,谢同君打心底里觉得这个桓如意不一般,比起单纯的董云,反而是面前这个人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外面绕梁已经端着热水候着了,谢同君将水接过来,为他斟了一盌茶递过去,他笑着接了,却没有喝的意思。
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桓如意突然出声:“怎的不见仲殷?”
谢同君一惊,随即有些疑惑。
古人彼此称对方的字,一般是为了表达亲近尊重之意,面前这人跟张偕不熟就算了,还屡次三番的坑他,这一声叫的,把她瞌睡都吓掉了大半。
她精神一震,张口就来:“夫君偶感风寒,见不得风,因此在屋里歇着。”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桓如意会不会提出去看张偕,可是人家既然来了,说不定提前就曾监视打探过,撒谎还不如老实交代,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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