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偕的房里果然亮着灯,估计是因为他伤口崩开,怕吓着张琮,所以干脆熬夜看书来打发时间。谢同君走到房门前,手才刚刚举起来,门便突然从里头打开了。
“快些进来吧。”张偕压低了声音,伸手将她拉进屋里。
他果然在看书,外间的案几上放着一卷竹简,雁足灯上的白烛快要燃尽,不时传来“劈啪”的爆裂声。
直到两人坐下,他才松开她的手,在烛光下细细打量:“还疼吗?”
“不疼了,好了。”手心被他拂的痒酥酥的,谢同君脖子一缩,忍不住想将手抽回来。
张偕却不肯松开,只是拿过案几上的小瓷瓶,从里面抖出些白色的药粉均匀的撒在伤口上,又将旁边撕成条的的纱布往她手上缠,动作十分麻利,却不失温柔细致。
直到两手都要被包成熊掌,谢同君才恍然回神,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把我的手包成这样,明日怎么洗衣做饭?”
“女子的手最是珍贵,当然得好好保护。”他却不以为然,直到缠上最后一道,才慢条斯理的将纱布收起来:“至于洗衣做饭,我来替你就是。”
“那吃饭呢?你也替我吃?”谢同君不解风情的将纱布拆下来,嘀咕道:“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本事管我?”
重新包扎好双手,两人静坐了会儿,张偕忍不住下逐客令:“你还有事么?”
“怎么了?”
“没事便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不困么?”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你的伤。”谢同君干脆的把手伸向他衣带,一把将他的腰带扯散,嘴里暗自抱怨:“你说你怎么这么傻?生死关头还护着别人!”
张偕微微一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配合的将衣带解开,背转身子,露出瘦削结实的脊背。
其实张偕虽然看着瘦,但大概他是从小修习武艺的原因,身材颀长结实,颇为耐看。
再加上谢同君的审美本就片西方化,喜欢白皙的皮肤,或许在别人眼里显得斯文秀气的张偕,在她看来却是恰到好处。他的脊背原本白皙光滑,可现在上面却拉了一条长长的刀伤,伤口狰狞可怖,如同有了瑕疵的瓷器,看起来总觉得缺憾。
幸好十几天的逃亡生涯并没让他的伤口继续加重恶化,幸运的,伤口边隙粉色的嫩肉已经在慢慢长出来,虽然现在看不明显,但比起那晚撕开他衣裳所见,实在是好太多了。
麻利的将伤口重新换药包扎,谢同君也觉得困倦,将染血的纱布收拾好就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外间已经传来阵阵喧哗声,谢同君揉揉惺忪的睡眼,身边张媗早已起床,榻上还残存着一丝余温。披衣起床,外面已经聚拢了密密麻麻的人,粗粗看起来,竟比昨日多了两三倍有余。
看来张偕的言论和他突然拿出的那卷少帝遗旨还是挺有煽动性的,谢同君往前走了几步,踮着脚往里看,只见那些人以张偕为中心,正群情激昂的说些什么。
人群里闹哄哄的,大家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嗓子说话,不时还爆发出阵阵喝彩之声,她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正准备退出来,转眼就看见张偕也已经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正静静的站在一边。
她挤到他身边,推推他肩膀:“你怎么出来啦?”
“少主在里头即可。”张偕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早早便退出人群,朝她温柔浅笑:“把你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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