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不过少主现在更加英气勃勃,气势逼人。”称呼从“嫂夫人”变成“夫人”,谢同君只是淡淡一笑,用手挡了当太阳,朝他笑了笑:“少主定会宏愿得成的。”
“那便借夫人吉言了。”董云眉头一挑,朗声大笑着打马而去。
谢同君颊边的笑容淡下来,朝那边看了一眼,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但愿你真能宏愿得成……”
“你在嘀咕什么呢?”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低醇悦耳的声音,谢同君吓一跳,心都停了一拍,看见张偕安然浅笑的样子,没好气道:“你要吓死我吗?”
“你去张婶儿家马车上坐着吧。”张偕将手上一双干凈的丝履递给她,不忘叮嘱道:“上马车了别忘了换鞋。”
“知道了,真啰嗦……”她不满的小声抱怨着,却还是磨磨蹭蹭上了张婶儿家的马车。
马车里头坐着三个妇人,两个孩子,虽然也并不宽敞,但比起张家的马车,却是让人松了口气。跟车上几人打了招呼,看她们似乎也对这一路旅途怀着迷茫和惶然,再加上连日赶路,疲惫不堪,早就没什么闲聊的心思。
谢同君干巴巴的坐了会儿,便自顾自缩成一团,靠着车壁带起盹儿来。这一觉睡的虽然不很安稳,中途也在马车的颠簸中醒了几次,但往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再次睡了过去,等到她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军队已经停下来整顿,张婶儿一家也靠着车壁在睡觉,她身上被人披了件厚重的棉质深衣,衣领整整齐齐的掖在脖子周边,暖烘烘的。
谢同君打个哈欠,将深衣披在身上,晃悠着从马车上下来。刚一打开车帘,一股寒风便扑面而至。她忍不住打个激灵,三魂七魄瞬间归位。
由于下过雨的原因,路面湿滑不堪,地上的枯枝浸在水里,想点火都没有火源。因此虽然四周黑洞洞的,却仍不见一丝火星儿,只模模糊糊觑见四处靠树站着的人影。
看来造反可真不是好玩的,至少这些男子是真的受罪,虽然这时代男尊女卑,但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他们却不可能干出把自家老母妻子赶下马车的缺德事来。因此尽管寒风彻骨,也只能硬撑着站在风里瑟瑟发抖。
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适应了现在的亮度。谢同君便干脆的下了马车,四处寻找张偕的影子。走了一圈没见着人,刚准备重新回去歇着,转头却忽然听见有人在低声叫她。
“弟妹,你找仲殷么?”张绣声音发沈,带着浓浓的倦意。
“恩,你知道他在哪儿?”听见他的声音,谢同君心里竟泛起一丝同情。虽然他们现在境遇差不多,但归根结底,如果张淮没有带头造反的话,其实张绣他们完全可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大可不必受这个罪。
“他现在在我家的马车里头歇着呢!”张绣家有三子,但却有两辆马车,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不过这么小的马车,能容纳得下四个大男人么?
“他在你家的马车,那你怎么办?”
“我们说好了,前半夜我和我大哥守夜巡逻,后半夜他和我二哥守夜巡逻。”张绣腼腆一笑,笑容里却不无担忧:“我看仲殷脸色很差,也不知道他的伤势会不会加重。”
谢同君也有些担忧,但现在情况摆在这里,她也莫可奈何,只好嘆了口气,把从家里带出来的瓷瓶递给他:“你把这个交给他,让他别忘了换药。”
“恩,你放心好了。”张绣笑了笑:“天这么冷,你不回去歇着吗?”
“马上就走。你要是冷,还不如在这里跑跑跳跳,会暖和很多。”谢同君打个哈欠,紧了紧衣裳,忍不住多嘱咐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