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同君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猛地腾空,直到窝到他怀里了,才后知后觉的横了他一眼:“你要吓死人了!”
“夫人胆子大的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吓到?”张偕笑瞇瞇的。
说实话,她胆子可真不算很大,攻打周宁时,虽然在战场上天不怕地不怕,可当天晚上她便做起了噩梦,好几天都没睡好,好几次从梦里醒来,整个人都窝在张偕怀里,他还睡着,一只手却无意识的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也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睡着的……
回过神来,张偕已经一拍马腹,纵马奔驰起来,他将缰绳塞到她手里,悉心指导着她:“不要握的太紧……对……松一点……”
“啊——这马怎么乱跑?”谢同君气急败坏的低叫。
“你这样……”张偕握住她手腕,教她掌好缰绳、调转方向。
两人骑着马跑了好一会儿,连前面的董云也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他俩,对旁边的樊虚笑道:“仲殷跟他夫人,倒是伉俪情深。”
“狼狈为奸罢了!”樊虚不以为然的接口。
“你跟他私交不多,为何这般不待见他?”董云好奇的看着他。
“直觉而已。”樊虚脸上一派漠然,心里却一直对桓如意的提议举棋不定,淡淡道:“少主不觉得张偕和一个人有几分相似么?”
董云更加疑惑了:“愿闻其详。”
樊虚淡漠的勾唇,目光直直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来:“桓如意。”
“桓如意?”董云惊讶的张大嘴,琢磨了半晌,却还是想不通其中关窍,只是眸子里已经很是不悦:“哪点相像?”
“桓如意心思深沈歹毒,面上却常常一派朗月清风,张偕尤善隐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这两人俱都端着一派君子之风,谁知内里是如何呢?我曾听说,张偕腿上受伤腐烂,他竟毫不犹豫亲手割下腐肉,连自己都狠的下心的人,又能善良到哪里去呢?”
“桓如意不过将死之人罢了,你还怕他俩有什么牵扯不成?况且,我倒觉得张偕并非野心勃勃之辈。”董云不以为然。
“我知道。”樊虚最终还是放弃了提点董云的做法,轻描淡写道:“张偕最终只是希望覆兴桓氏江山罢了,我只是因为他的性格讨厌他。”
董云笑着捶了他的肩膀一记:“幼时你父亲便说你任性妄为,还为此事狠狠揍过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旧劣性不改!”
樊虚唇边的笑意凝固了一下,只觉得心如刀割,他极其覆杂的看了董云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长嘆一声,淡淡道:“也许我很快就会变的,到那时候,只怕少主还会念着现在的我。”
“怎么会?”董云灿烂的笑起来:“我俩从小就是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你只会越变越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樊虚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咐,忽然恢覆刚刚的冷脸,无喜无怒的直视着董云,忽然开口:“是啊!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因此我只愿少主变的更强,守住这桓家的江山,如此……我也就不必改变了……”
董云怔怔的看着他,觉得他话里有话。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什么。
因着周宁一战格外顺利,再加上军队扩充了不少,接下来攻打塘头时就显得底气十足,谢同君这次倒是乖乖的呆在后方等着前面军队回来,没再逞强往前去了。
攻打塘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顺利,新军刚到城门口叫阵,里面县丞已经登上城楼,表示愿意诚心归顺,只愿他们进去之后莫要伤害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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