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走,怎么少的了我?”奉阳也从人群里走出来,轻蔑地看了眼四周,大笑道:“尔等自向富贵而去,老子要跟着仲殷东山再起去啦!”
“仲殷君、仲修君、良次君……”身后一人越众而出,朝他们三人俯身一揖,怅然道:“我等惭愧,我梁煜愿将所有财物悉数奉还。”
“我……我也愿将财物悉数奉还。”
“我愿将财物悉数奉还……”
一时间,室内闹哄哄的,古人重义轻利,这种珍贵的品质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其中不乏有骑虎难下者、赶鸭子上架者、或者居心叵测、或者碍于人情,但他们能做到这样,即便是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但谢同君还是忽然被感动了。
为了那虚无飘渺的高官富贵,这些人聚到一起,互相称兄道弟,一同上战场杀敌,却又因私利恶言相向,矛盾难调,但最终……不论什么原因,好在这件事终于解决了。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去了,天灰蒙蒙的,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缱绻在天边,留下无尽念想。
“张夫人……”远远地,一道清朗却滞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谢同君回过头,恰看见一道细长的影子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董云闭门十日不出,此刻忽然出现,却是行销索立,曾经明亮灿烂的笑脸变的暗淡无光,清澈的眼里满是颓废。
“少主。”谢同君收回目光,裣衽行礼。
“你们果然都疏远了我……”董云抿住嘴唇,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喃喃道:“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吗?”
“……少主多虑了,少主如今身份尊贵,我们自然得遵着规矩礼仪才是。”谢同君看了他一眼,想到自造反以来与张偕日日小心谨慎的生活,最终慢慢地垂下了眼皮。
“身份?”他喃喃地,忽然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飙出来:“哈哈哈……身份?真可笑!我有什么身份?少主的身份?就是因为这狗屁身份……我早忘了自己叫什么……我现在已经不是桓云了……我是董云!可笑我还惦记着从前的身份,一点点小小的成就就让我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我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因为这狗屁身份,我放肆妄为,骄纵放旷!最终才让大家一番心血付诸东水,你说——我这身份,到底有什么用?”
“少主……”谢同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癫狂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前的那个单纯的董云在她心里印象太深,此时此刻,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竟然觉得十分心酸。
“张夫人,樊将军曾说你跟仲殷长袖善舞,极善隐忍,所以最善趋利避害,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做?”董云停止大笑,静静地看着她。
一听这句话,所有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谢同君忍住心里翻腾的的怒气,勉强笑着开口:“少主玩笑了,民妇跟夫君并非长袖善舞,只是因为无所求,故而心清目明。况且,我一介妇人,不晓得什么大道理,不过倒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富翁,因为担心别人偷他的钱,所以他日日将钱财拴在身上,结果他的钱财反而被小偷偷走了,后来他将钱财藏到家里,在外面时,常穿着普通衣裳,住着普通房子,所有人觉得他家财一般,自然也就没人偷他的东西了。后来,等他将家财攒够,出入坐着华贵的马车,身边带着护卫,豪宅外有武士镇守,再也没人敢偷他的东西了。”
“夫人是想告诉我,财不外露?”董云怔怔的看着她,低声喃喃:“收起野心、收起贪婪、收起欲望、收起骄傲……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守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道德经》里说,坚强处下,柔弱处上。为人处世亦是如此,刚极易折,慧极必伤,强极则辱,盛极则衰,物极必反……只有将自己磨平了,做柔弱的那一个,内秀于心,韬光养晦,当你足够强大,无人可撼动,那时再绽放出万丈光芒,最终才能长长久久。
可是董云真能做的到吗?
前脚因为心思不定坏了大事,后脚还没捡见识就单纯的将樊虚在背后说他俩的话和盘托出,这样一个毫无城府、心智不坚、单纯的过分的人,真的能打得了天下,坐的稳江山吗?
桓云?还是桓陵?是她听错了,还是此事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看文的小天使们,首先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然后蠢作者还要再说一句抱歉,因为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作者君会非常忙,所以以后发文都依靠存稿君。可是由于作者无法一下子整理出几十章存稿,所以从今天开始,将由一日一更变成两日或三日一更,2月23日以后会重新恢覆成一日一更。
请大家理解,谢谢(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