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如果赤炎军和伐徐军收到消息,有没有可能将我们两边击破?”谢同君试探着问。
张偕微微一怔,半晌摇了摇头道:“若单单是伐徐军或者赤炎军,他们不会冒这么大的险,但若是两军结盟,却是大大的有可能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下,看到谢同君面色发白,脸颊紧绷,安抚的轻抚她面颊,笑着道:“你不必如此担心,时间太短,光是消息传过去便要十天半月,两军结盟则需要更长时间,咱们刚刚只是推测罢了。”
可是,如果对方不需要等消息传过去呢?如果对方提前就部署好了一切呢?
看着满天星斗,她的心无端的揪紧了。
正如张偕所说,若是吴詹跟子还结盟来对付他们,他们又该如何应对?一个知晓未来所有趋势的人,先联合子还干掉他们,再干掉子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饶是如此,谢同君还是嘱咐了张偕好几次,让他加强军队的防卫。
军队休整半个时辰后,张偕下令全军继续赶路,黑沈的夜里,除了呜呜的风声,只听的见寒枝上乌鸦的哀哀聒叫。
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天色却还是黑黢黢的,前方是一道高深的峡谷,峡谷宽约十五六米,两边尽是高山,山上灌木丛生,丛林密布,大风呼啸,只见张牙舞爪的横枝魅影。
“这地方很险吧?”谢同君从前看电视的时候,也见过这等高深峡谷,往往是纵火烧粮、推石砸人、暗算敌人的绝佳之地。
“夫人见识不凡。”旁边的杨珍接口道:“像这种地方,若有人躲在峡谷深处,着人埋伏山上暗算,后面回路又被堵死的话,必定损失惨重。”
“是么?”谢同君接了这句话后,忽然毫无预兆的从从马身上倒了下去,直直摔到在地上。
“夫人!”
“同君!”张偕三人齐齐变色,张偕率先跳下马来,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满脸的惊讶担忧:“你没事吧?”
谢同君就这么从马上摔下来,此刻浑身又麻又痛,脸色惨白,额上泛汗,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泪水忍不住滚滚而下,谢同君嘶声道:“我好难受……难受的要死了……”
见她如此,张偕一贯挂在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他细细抚上她冰凉的额头,又将手放到她肚子上点了点,低声道:“你哪里难受?”
那双清澈的眼里此刻满是忧惧,本就白皙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额上隐隐见汗。
“全身……全身都难受……”避开张偕关切的目光,她拼出十二分的演技,加上身上不时传来的阵阵剧痛,倒真是那么似模似样:“我想休息……我们能不能明天再赶路?”
“传军医!”张偕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路疾行。
谢同君哪里肯让他去找军医,在他怀里又是扭动又是大叫,手忙脚乱间,张偕不小心吃了她好几次拳头。
“我不要找军医……我要休息……要休息……”谢同君呜呜的哭着,心里的害怕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宁愿他贻误军机,回到通州接受惩罚,也不愿意他毫无防备的进了这峡谷,白白丢了性命。哪怕这峡谷里头此刻什么都没有,哪怕是她的担心多此一举,哪怕被他责怪,被他误会,她也不想让他冒这个险。
谢同君眼泪掉的更急,张偕一迭声的安慰着她,脚下步子却一刻不停,直直往军队后面跑去。谢同君急的眉头冒汗,十指紧紧攀住他手臂,指甲几乎要撕破那薄薄的布料,陷进他肉里去。
“你先忍一忍,等军医给你开了药就好了。”张偕轻声安慰。
“我……”她还没来的及开口,一滴温热的液体忽然从他光洁的下巴上滑下,低落到她唇上,咸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舌尖。
谢同君看着他满脸的汗水,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只觉得整颗心都揪到了一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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