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方便,苏先生请。”徐贤极快的扫视面前的男子一眼,侧身请他上车。
苏兼看起来年约二十五六,容长脸,脸颊清瘦,长眉入鬓,双目冷然,薄唇紧抿,通身气质利落冷僻。
苏兼淡淡的点头致意,上车之后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张偕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见对方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便也端坐着假寐,细细思量着刘典今日说的那些话。
倒是徐贤,因为昨天看了那方素笺的原因,此刻看到苏兼本人,到底还是有几分好奇——眼前这人,果真是桓缺的人么?还是说,那方素笺果如张偕所说不可尽信?
“你看我许久,所为何事?”冷不丁的,苏兼忽然睁开了眼睛。
猝不及防间,两人四目相对,即便一向嬉皮笑脸如徐贤也有些挂不住,但为了弄清真相,他仍是无赖的反问道:“你没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我是武将,自然时刻保持警惕。”
徐贤没料到这人竟然这般呛声,尴尬的咳嗽两声:“你不累么?”
“多谢关心,命更重要。”苏兼说完这话,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再开口的模样。
徐贤却不愿就此放过他,继续开口问:“先生真是豪爽脾气,不知先生今年贵庚?家住何处?如今在安定王麾下就何要职?能否与我们交个朋友?”
“在下一介俗人,且萍水相逢,徐先生不必挂心。”
“噫,话不是这么说的,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你知道我姓徐,分明是有意与我结交,现在又何须害羞呢?”
“先生多心了。”苏兼连眼睛都懒的睁开,神色更是淡漠无比。
这人简直软硬不吃,脾气犟的可以,徐贤反而来了劲头,继续追问道:“那么好吧,就算是我多心了,你无缘无故上我们的马车又作何解释?”
“哼!”苏兼冷哼一声,掀开帘子便要从马车上跳下,徐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袖子,讪讪的摸摸鼻尖:“好吧好吧,算我错!”
马车一路辚辚而行,静默的空气在车厢之内流动,行至刘府别院,正当苏兼下车之时,一直静默无语的张偕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苏兼不耐烦的看向张偕,淡漠的开口:“你也要拦我吗?”
“只是想请先生替我带一句话。”张偕放下手臂,凝眸看向眉尖若蹙的苏兼,淡淡的笑道:“请先生转告他,张偕欲为之事,只看结果,不计成本,不择手段,同样无人可以阻拦。”
“哦?”苏兼到这时才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不以为然的问道:“我凭什么帮你带话?”
“你我虽然萍水相逢,却也有同车同路之谊,先生若实在不愿,张偕便不勉强了。”
“哼!你是想嘲讽我白白坐了一趟你的马车吗?依我看,拿刘家的马车来绑架我的人情,你也不怎么样。”
“唉,苏先生误会我了。”张偕微微一揖:“张偕从无妄自揣度他人之喜好,亦无绑架人情之想法,方才的话,先生当没听过便是。”语罢,稍稍倾身一礼,便告辞往刘府内而去了。
此时细雪初落,纷纷扬扬洒在干凈的青石地板上,冷风初扬,雪花如同柳絮一般在空中四散飞舞,融融荡起一股冰冷的凉意。
明暗交暇的廊角下,一朵绽放着点点白梅的鲜红油伞闯入张偕眼中,伞下的年轻女子冰肌雪肤,五官俊俏明艷,点点白雪躲过油伞,偷偷钻入她乌黑的鬓发间。
见到张偕几人归来,谢同君步履匆匆的往前疾行几步,开口问道:“此行如何?”
张偕一手握住了她冰凉的五指,一边温柔而不失责备的低声问道:“不是让你不要出门等么?”
“没关系,情况到底如何了?”
“路漫漫兮。”张偕低低一嘆,对身后随行的刘家下人吩咐道:“你去为我准备新茶和雪水,我要为两位同僚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