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喜点头,“我记得,奶奶,我也知道的。”
她当时说,初家现在已经很乱了,你离他远一点吧,不要去找他。
这六年以来,林欢喜除了要把医生的话一字不落记下来之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了。
“我知道的,奶奶,”林欢喜低声,“我会离他远一点。”
“你母亲的病,要不要去国外尝试尝试,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人安排。”
潜臺词就是你不要留在a市了,最好去远一点的地方。
林欢喜听懂了,脸色陡然白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卢青在对面看着,心也软了下来,“你怪我也好,我这也是没办法。”
林欢喜摇头,“不怪你,”她轻轻笑了,垂着头看杯子里奶白色的泡沫,“奶奶,我听过一句话: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卢青眼睛却红了,手轻轻压在桌面上,“你……真的,一点也没怨恨过?”仔细听,竟有一丝颤抖。
“老实说,我有怨,”林欢喜坦然看着她,“可我不知道该怨谁……”
“丫头,是我初家对不住你。”
林欢喜走的时候想了想,对卢青说,“奶奶,您的提议我会考虑的,只要能治好我妈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臺。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话大概很多人都听过,到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臺。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但其实,这两种心境,林欢喜都没有,她没有菩提身,心也不是明镜臺。
晚上睡觉的时候,卢青对着熟睡的老伴嘆气,“我想我或许错了,那个孩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善良地多。”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我最心爱的姑娘》,我听完就哭了,很感动。
你们也是我最心爱的姑娘,晚安。
☆、这锅不背
林欢喜已经透露给叶岚,自己有出国的想法,一来是为母亲治病要紧,虽然希望还是渺茫,但总是多了一丝机会。
二来嘛……她不禁嘆了口气,叶岚一瞬就了然了。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乔时远的时候,对方讶然了很久。
电视里、小说里总暗示观众植物人恢覆很常见,其实全他妈扯淡,在他这里看不了的,去了国外,就算找人家最牛的医生,几率不过从千分之二百提升到千分之二百零一而已。
他现在很生气,林欢喜这是在质疑他的医术。
“我不同意。”乔时远扔了手上的笔,眼睛里的黑珠子瞪着林欢喜,简直要跳出来了,“三叔知道吗?初时知道吗?”
林欢喜看着他好像要蹦出来的眼珠子,看自己手里的杯子,不知道等会儿真的出来的话,这个接不接得住。
她沈吟了一下,看着对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母亲,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我也成年了,可以替她做这个选择。”
乔时远鼻子里哼了一下,把刚扔到桌上的笔又捡回来,继续扔,要是他的医助和其他护士见了估计下巴都要掉了,什么时候见乔医生这样啊。
“三叔先不提,那初时呢,他刚回来,你就要走,这不是……”乔时远看了眼林欢喜,垂着头不说话,顿觉自己逾越了。
初凌寒是初家的三公子,和唯一的女孩儿初凌溪是龙凤胎,初家老大长了弟弟妹妹十四岁,初老爷子当年工作忙,两个弟弟妹妹可以说是初远山,也就是初时的父亲抱着长大的。
如今初老爷子退了下来,把悉数精力全放在栽培孙子上,他觉得,只要小儿子和小女儿成了家,他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偏就在小女儿这出了问题。
她要跟弟弟一样进商业圈,老爷子拦不住,就由了她,到后来家也不知道回,老爷子是逮住一次狠狠说她一回。
六年前爆出来的初凌溪当小三,真是狠狠打了初家的脸,老爷子为此气得不行,她还偏偏抢的是林欢喜的爸爸,想起小丫头,老爷子心里愧的不行。
这些年也是想尽了办法弥补,但林欢喜也倔,和颜悦色地都给推了回来,只剩下初凌寒这块,铁打的盘石。
乔时远说完,林欢喜反而勾了下嘴角,探究地看着对方,“其实,你们不是都希望我离开的吗?”
她无论跟谁在一起他们都会唏嘘,她现在决心要走了,他又是这副表情,林欢喜觉得有点无言以对。
“我、我哪有啊……”乔时远心虚地低了头,想起昨天才接到纪格子的电话,问他初时是不是回来了?
纪格子之所以得到消息,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只因她家里有个表妹在c大读书,现在是初时的学生。
林欢喜本意只是告知他一声,说完了,站起身,“我现在如你们所愿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