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乔时远就跟初时打报告:你们家小姑娘,挺傲娇啊?
雪下的太大,初时领着林延之去了游乐场又原路返回了,小孩儿不怎么闹,初时停下车看了眼手机,天空是灰的,他伸手摸到脖子处想扯围巾,才想起来给欢喜了。
外衣的扣子解开,他下车走到另一边,把小孩儿抱下来,牵着他回自己公寓。在电梯里就忍不住,给欢喜打了个电话,嘟了几声始终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他切了号码,问乔时远。
对面每说一句,初时就更沈默。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欢喜会是那样的反应?乔时远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初时上了楼,把小孩儿放在客厅里看电视,想了想,给周嘉扬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几个朋友里,唯一结了婚的还把日子过得很幸福。
电话一通,是简颜接的,“周嘉扬,你电话,”对着话筒说,“等一下,他在书房,”简颜说完准备喊周嘉扬,初时说,“我找你。”
“啊?”简颜不懂他有什么可和自己聊的。
“……女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就不高兴了?”初时食指和拇指摁着眉心,很诚心地发问。
简颜:“……”她几步跑到书房,像丢炸弹一样把手机扔给周嘉扬,用嘴型说,“感情问题。”
周嘉扬把笔电往前推了一点,坐直了身子接了电话,“怎么回事?”
初时能对着简颜说那句话完全是觉得女人更懂女人,到周嘉扬这里,他才忍不住嘆了口气,“一言难尽,她今天忽然不高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她接电话吗?”周嘉扬直接问。
“问题就在这里。”他现在属于什么都不清楚,也不敢贸然上跟前堵人去,他现在把握不好她生气的指数。
“乔时远上次没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他提了一句我小姑父……”他不大有兴趣,虽然隐约知道一点最近小姑跟家里闹僵了,但是以前也有过,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靠他……”周嘉扬忍不住站起来,看了眼在门口探脑袋的简颜,自动把后面会被河+蟹的字眼吞了下去,“他敲诈我一臺设备,事儿就这么撂了?”
“怎么?”初时一时联系不上来这其中的关系。
“本来呢,这是你家务事,咱哥几个关系再铁,我们也不方便插手,但是我算是过来人了,我懂你对欢喜那种在乎,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觉得你爱的是她这个人,跟别的没关系,但是有些你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或者人,可能就恰恰成为一种隐患,像定时炸弹那种,就像今天这样,猛地就爆发了,我跟你说,乔时远跟你提醒的小姑父,他是欢喜的爸爸。”
“初时,在听吗?”周嘉扬在那头听不见回答,在他以为电话会被挂掉的时候,初时很淡的说了句,“那我……懂了。”
林欢喜晚上的时候给初时回了个电话,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很平常的跟他聊天,说雪真大,裤管都湿了,她似乎早就忘了中午的事,还傻不楞登地跟他抱怨着。
你不是坐车的吗?怎么还湿了?初时声音有些低。
“雪太大,不好打车好不?我走了一公里都没有空车,索性走去医院了,我是不是挺厉害的?”她嘻嘻哈哈地问。
他现在就在她楼下,仰着头看着那个亮着光的窗户,初时问:“你现在还在医院吗?我去接你。”
“啊对,这么大雪你别过来了,这里可以留宿,我就在这将就一晚好了。”说完轻声说,“不早了,那我先挂了。”
林欢喜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可能很怕初时又回过来电话,长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关了。她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毫无睡意。给初时电话前,她刚问过初凌寒,美国那边医疗的情况,他去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做功课。
初凌寒说她是小没良心的,林欢喜摸着自己麻木了半天的胸口,楞了很久,在初凌寒也沈默的尴尬里,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这样的夜晚,小时光又不在,她一个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脑海里总是不停闪过很久之前一家三口还算其乐融融的画面,徒增伤感罢了,她迅速爬了起来,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把所有能洗的东西全都拆下里扔进洗衣机。
电源接上,按下开关,房子里终于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
等到把地板也擦完,就到了大半夜,终于熬出一点困意,关了灯,衣服都没脱,裹进被子里就睡了。
一早就去了岚姐办公室,人还没来,她就在门外等着。
“这段时间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如果你自己忙不过来,就再雇个人手吧。”林欢喜今天连妆都没画,叶岚问她,工作之外的打算。
“去哪儿?”叶岚问。
林欢喜低着头想了想,“乌镇吧,可能去丽江或者香格里拉,还没想好,第一站先去乌镇,也可能去完就哪儿也不去了。”
“欢喜,”叶岚看她一眼,眼睛里有些疼惜,声音很轻,害怕重一点都会吓到她,“你很痛吗?”
欢喜还是笑,摇摇头,“……为什么这么说啊,我没有痛啊。”
“那你为什么哭了?”
林欢喜摸摸脸,果然是凉凉的,仿佛是被揭穿面具的小丑,自叶岚这句话后,就再也找不到丢失的面具,眼泪的泪花一层接一层涌出来,她很无措地看着叶岚。
敲门声在林欢喜身后响起来,她用袖子擦眼泪,擦完又掉出来,止也止不住。叶岚起身去开门,不知道跟门口的人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门才关上。
林欢喜低着头看地上,眼泪打湿了地毯,那一片都是水渍,很明显比旁边的眼色深了一些。然后很轻的脚步声,走到她面前,她仍旧垂着头,看到了一只膝盖。
初时单膝跪在她面前,比林欢喜低了一些,轻轻伸出手去给她擦眼泪。
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满的心疼,林欢喜没怎么哭了,她也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抓住他的手,“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出去走走,”嗓子里是疲惫的沙哑。
“我陪你一起去吧,”初时不放心。
“一个人。”林欢喜又哑着嗓子说。
“那小时光怎么办?”
“你养。”
“那我呢?”
林欢喜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就这么看着初时恳求的目光,他眉间轻轻皱起来,欢喜忍不住伸手给他抚平了,“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我最有感觉的一章,虽然我自己写的时候很难受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