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一起拍啊。边境办事,少数民族政策不一样吧,我以前在贵州也遇过,入乡随俗,快点快点。”黄少天忍不住浮躁,他越来越呆不住,想进去提了药尽快闪人。
喻文州捋了捋头发坐下,他身上还是半湿的,大概自己也觉得有些狼狈。
摄影师又说了句话。
黄少天嘴唇没动,嘴角翘起来发声:“他讲乜?”
喻文州胳膊潮凉地靠着他的背心:“让我们笑一笑。”
“……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啊喻文州。”黄少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照片已经拍完了,喻文州站起身:“我去问问,应该是搞错了。”
黄少天心头像坏了把门锁,发出嘎吱一声响,跟着往办事大厅走去。
眼镜男仍是阴晴不定的表情,翻着白眼望着他们,开口也很不客气:“闹什么,给你们递上去了,盖了戳和本子一起,马上能拿到。”
喻文州说:“我们不一定要今天取货,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货箱号?我得和存货方核对一下。”
眼睛男眨了眨眼睛,呆呆地回道:“噢,您是说交易中心存货吧?我这里是民政窗口。”
黄少天心里摇摇欲坠的锁咣啷砸地上了:“卧槽,搞错的是你们吧!你收取货单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眼睛男埋下头,在一堆单子里翻出带泥印的纸页,一张和取货单差不多的表格,下面龙飞凤舞签着难以辨别的两个名字,一个还勉强看得出姓黄,另一个完全是老中医签的药方。
“这、这张,不是你们交来的么?”
纸页抖动,那是一张婚姻登记表单。
背着箩筐的两位年轻人又撞了过来:“我们的,我们的,这是我们的!不知道刚才和谁拿错了!”
“你看你,抢位子抢位子,排了半天才发现!”
“你说日子好,非要今天来,这么多人挤……”两人气喘吁吁,相互责怪。
喻文州神色没那么淡定了,显见也觉得十分荒唐,不过举止仍然礼貌,颔首从他们手中接过原本那张取货单,低声道:“抱歉,是我们的。”
黄少天拍拍桌子唤醒眼镜男的註意:“餵餵餵!这里,这里,既然搞错了,快把我们的身份证退回来!我看今天也是办不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将两张身份证递了过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本红色的册子。
册子上“结婚证书”四个字是烫金的。
大部分人的身份证照片都很呆滞,喻文州和黄少天也不例外,尤其是喻文州,看上去比本人失智许多。
然而黄少天没有时间嘲笑一番,两张身份证上,带着两块刚刚烙下的鲜红钢印——“已婚”。
他鬼使神差接过来,册子沈甸甸的,仿佛夹了枚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