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里,早晨入侵的速度缓慢。
喻文州已经醒了。
他的生物钟向来都是比较准确的,晚了会睡,早了会醒。相较于大多数人醒过来第一件事是睁开眼睛,喻文州的大脑总是先行一步地清醒,再从这种清醒中大略构思一整天的行动和流程。
所以他睁眼之前脑子已经估摸到时间大概是早上七点,他身处深圳某家酒店,黄少天的房间里。
他们昨晚一进房间就搞上了,没拉窗帘,不过这是超高层建筑,没有被窥视的风险。
理论上讲,天光未亮,周遭应该还是一片黯淡,有一具温暖的身体躺在他旁边,毛茸茸的头发顶在他颈窝上,被子被裹走了一半。
虽然有中央空调,但肩背上还是有些凉,所以喻文州慢慢睁开了双眼。
光线比他想象中稍微明亮那么一点点。
他直接看到了睡成球的黄少天。
喻文州伸手,扯了扯黄少天的脸颊,把他的嘴角拉出一个上翘的弧度,嘴唇湿润,在灰色的空间里亮晶晶的。
明胶旧厂改建的项目,他们手上的前期方案已经完成,去郑轩公司做个交接就能回广州,换两家公司下一期跟进的同事过来,时间上尚且不匆忙。
所以也就没有急着起身。
侧身拉过被子,喻文州把自己往床中间送了送,卧在黄少天边上,拨开他凌乱的刘海,吻了吻他的额角。
喻文州积淀的感情似因为肉体的交流,在这个若明若暗的清晨产生了一种充盈的膨胀。
他不会把冲动推给酒精。冲动只是思想,当思想牵引行为造成结果,仿佛成为了某种必然。
或早或晚,总会发生的。
喻文州决定把这层纸戳破的前两天接到了李轩的电话。
李轩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告诉他说:“文州,你之前找我办的那件事,医院和医管这边,差不多弄好了。是不是要改?你再确定一下。”
喻文州这段时间忙,倒不是说忘了,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分量是很沈重的,性别改变,必然将影响下半程的人生。由于他近一段期间心绪和情感的变化,渐渐由重变轻了。
他不能估算黄少天对自己有多少好感,所以李轩那边他一直没有叫停。
一个多月前的某一天,钟点工阿姨到家里做清洁,从黄少天床下捡出一块倒计时的牌子,以为是日历,顺手放到客厅,喻文州看到给他还了回去。
那块牌的存在让喻文州意识到,黄少天心里是有着急的。
他不想把黄少天搞得像坐牢一样。
感情一事,他既看得重,也拎得清,并不代表他没有纠结和自我抗争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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