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因为要组织协调,布置场地安顿年饭,还亲自下厨,一个年过得比打仗还累。
到了初二,大家该散的都散了,他躺在家里就很想黄少天。
这种思念十分细密。
人多的时候体会不到,一旦安静下来像是被薄雪濡湿了,不清不爽又难以挣扎。
他短信问他:“现在来晚不晚?”
“晚。”黄少天的信息回得飞快。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回覆,第二条短信飞进来。
“晚不晚要看心情。”
又一条——
“所以你什么时候到?”
黄少天父母的家在河源城边,靠近新丰江,买房的时候只为环境,不为方便。虽然已经住过去好些年,四周的配套还不是特别完善,没有大片高楼,人也并不很多。
喻文州跟着导航找过去稍微费了点时间。
在街口等着红灯,喻文州本想打电话问问,抬头发现黄少天站在远处一个路口上等他。
他视力是很好,也没想到隔着这么老远就看到黄少天了。
心胸一点点稠热起来。
对喻文州来说,黄少天这个人是很奇妙的。
即使在他俩只是普通同行点头之交的阶段,黄少天的存在感也非常强大。
喻文州总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或是相距遥远的地方看到他。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车,把车靠在路旁的小食店边上,踏入冻结的空气里,慢慢朝黄少天走过去。
每靠近一步都像是踩过一点隐秘的情绪。
走到离他三四十米的地方,慢慢转到黄少天身后,见他在水泥地上左一步右一步踩着翘起来的地砖。
他给黄少天打了个电话。
黄少天接起来就问:“到哪里?下高速了么?”
喻文州低声道:“你左后方是不是有棵树?”
黄少天身体顿了顿,稍稍回头,看到了他。放下胳膊跑了两步,又停住了。
喻文州看到他的口型分明在说:“有毛病”。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仿佛穿过人群和距离,时间和运气,走到黄少天面前,微笑着说:“是不是,还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