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这个项目牵涉到另一个人,要从黄少天春节期间的胡吃海喝讲起。
黄少天在业内有一帮酒肉之好,平日联系不紧密,一到节假日吃吃喝喝就想起对方了。他春节假期长,推盘换盏吃了十来场,吃得不消化还急性肠胃炎在家躺了两天。
赶上喻文州上班忙,没人听他哼哼,委屈坏了。
叶修就是在如此聚众腐败的场合找到黄少天的。
在药业集团,说起叶修的名字人人都知道,当年集团下属94所的风云人物,资质、能力、影响力全集团能排上前几号,一时呼风唤雨。
三年前叶修却突然离开,引起动荡不小,有说是被挖墻角,有说是受排挤,总之仿佛秋风扫叶一般再无消息。
黄少天在那天的饭桌上见到叶修自然也很吃惊。
叶修在集团锋芒毕露时,他只是987司刚入职两年的员工,有过接触但认识不深。彼时叶修手辖94所,黄少天跟他抢过项目,却经验不足错失良机。
黄少天生平最厌失败,一直想把这局掰回来,没赶上下一次对局,叶修就走人了。
此番一见叶修,黄少天潜意识里还存着那份竞争的念头。
而叶修叼着根没点火的烟,困困歪歪地单刀直入:“黄少天,在集团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这两年跟987做得挺好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三月在杭州,我想请你帮忙抢个标。”
抢标一事,虽然业内为人诟病,可是药业监管部门为了鼓励竞争,尚未明文禁令抢标的种种程序,所以其实每家企业都有类似暗箱操作。只是抢标成功率不高且投入较大,表面上大企业都会装得冠冕堂皇时不时谴责一下类似行为,而在小企业中,抢标之风十分盛行。
于是黄少天得知,叶修在杭州开了家私人小公司,叫兴欣药贸,起步一年多,已经发展得相当出色了。
他思索了几天接了这笔单子,理由有二,一是兴欣药贸某些超常规的作业手段和接触到的新型药品黄少天都很有兴趣,二是这项目虽小,肉眼可见的后期铺开能打开江浙地区的资源通路,黄少天几乎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他也没能料想到,br公司也是竞争对手,他要夺食的对象之一是喻文州。
喻文州告诉黄少天要去杭州出差时,他还觉得没那么巧。直到叶修发来了几家竞标公司的资料,白纸黑字写着喻文州的名字,他也只能认了。
抢标过程倒是很顺利,黄少天这类项目做过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二三期后续建设流程他熟得不能再熟。他帮甲方重新整理方案,一通嘴炮炸得几位老板红光满面,加上管理层中本来就有叶修的朋友,一番考量过后甲方决定废标,兴欣也就从善如流地把这块肥肉接下了。
由于黄少天毕竟还在军企,对手又是恋人,他不想暴露身份。叶修这方面很本事,帮黄少天搞了一份完整的虚拟个人材料。
其他人的想法黄少天完全不介意,但他明白不一定能瞒住喻文州。
事实证明喻文州发觉得太快了,黄少天一时挫气。
“你发现啦?”黄少天抬起头望着他,推开了键盘。
喻文州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说:“可以解释一下么?”
旁边游戏里黄少天的剑客已经三两下被人打挂了。他捏了捏手指,嘟囔着:“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还怎么解释啊。”
喻文州显见对他的说法很难接受。
“你为谁做事我不关心。”喻文州说。
黄少天暗道:屁,你表情才不是这么说的。
“也不会纠结于你是不是和我竞争,不在乎结果怎么样。”喻文州把笔筒放下,咔哒一声响,“但少天你不能骗我。”
他的面色凉得不像是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