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杰是个极负责的人。
没等喻文州联系他,他先找上门,把和喻文州相关的资料摊了一桌子。
“没能帮到黄少天,我也不甘心。”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所以要保证你万无一失。”
喻文州还在黄少天走后的余震里,表面仍然毫无破绽,内里像是重新被切割过,想一想都拉扯得生疼。
张新杰提及黄少天的名字,心胸连着呼吸又被狠狠拽了一把,手心发凉。
“交给你吧。”喻文州说,他点了一支烟,“谢谢,还有这件事……”
“放心,是我全权负责,黄少天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多嘴让他平添危险。”张新杰拿起几张纸。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喻文州看着点燃的香烟突然问,这句话他连黄少天都没问过。
“不知道。”张新杰说,“反正肯定比广州安全。”
虽然张新杰的律师事务所不大,专业能力却比喻文州见过业内最好的律师都更出色,几番来往,他信任了这个人。
检方后来找过他几次,喻文州准备充分,即使受到诸多质问,也没遇到什么困难。
时间拖久了,大半年过去,他的业务面甚至好像和987司的案子,和黄少天全无瓜葛。
连br公司内部也只知道喻文州被误卷入987司的经济悬案,没有人知道真实——或者说伪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新杰可以算补偏救弊,尽到了责任,喻文州为了致谢,联系熟人帮霸图事务所安排了新的办公地点。
事端渐远,而劫后余生的更是喻文州的情绪,只关于他和黄少天的事。
他没有脱离乱象,也很难解释黄少天对于自己的意义。
不是对旁人言明,在很自我的范围内,他也不能够完全捋得清顺。
这是喻文州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
他和黄少天认识一年多,用不长的时间迅速走完了一条过程全满的通路。
他们结婚,上床,恋爱,争吵,在现实的重压下分开,乍看之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一年的感情,还没有进化到灵肉相融,反而不伦不类,甜和苦都是敷衍的,几乎像是一觉醒来可以散去的玩笑。
然而黄少天离开的后劲,带给喻文州的冲击十分巨大。
大约是两个原因造成的。
其一,黄少天的确是喻文州第一个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到了这个年岁,刚好遇到如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感情,他贴放在心上,便不会再考虑其他任何人。
其二,除了命运的无路可退,他们之间还带着没有得到处理的浅薄矛盾,好似朝着某个方向走得远了总会因为自身性格产生误差,这层误差在黄少天离开时也仍然存在,并且随着一场分手隔绝在了喻文州的能力范围之外。
喻文州为此感到揪心,并很难释怀。
一股后劲在喻文州来到河源,再见黄少天父母时达到了顶峰。
他自小和母亲聚少离多,对于亲情是有些疏陌的。黄少天的父母热情开朗,像是每一个灯火阑珊下的平凡人家,珍爱生活,柴米油盐,家人相互亲热又嫌弃的样子,让喻文州觉得美好、感谢却又不能完全投入。他早已过了需要关爱的年纪。
检察院的人并没有到过河源,喻文州略觉意外,不过倒是长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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