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时间磨光了自己的执念,他再也不想像当初那样自我折磨下去了。
“我……对不起……阿遇,我不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可以吗?这次你想怎么样,怎么样都可以,行吗?”于敬州似乎也意识到周遇的状态不对,和他当年第一次看见周遇时一样,无论他说什么都能引起周遇的强烈反应,他就像是一只小兽,他画地为牢,他的领地不容任何人侵犯。
周遇低下头去,十指绞的更加厉害,关节之间都发出摩擦时产生的声音。
良久,于敬州听见他生硬却带着嘲讽的语气极缓地说:“重新开始?你想我们怎么重新开始?于敬州?”
“这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论你对我是怎样的感情我都接受,但是你别这样,行吗?”
——我怎么样?重新开始吗?他们要怎样重新开始?在于敬州那时给他致命一击之后,现在再说从头来过,从头……和以前一样吗?
——他说重新开始啊……当然好啊,可是,这次你不怕我还会对你心存念想,不怕我犯病的时候对你做出伤害了么于敬州?
——不。不是这样的周遇。你已经放下你对他的那些不正常的想法了,这么久以来重新开始难道不是你一心所求吗?他还是你的敬州,你还是他的阿遇。怎么还想妄求更多?你还不知足吗?你早就该知足了,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可你早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周遇了。
周遇晃了晃神,瞬间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种状态无法自拔,意识到自己在那一刻又原形毕露。
太丢脸了。
这么久没见过这个人,现在一见面却又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抱歉我刚才太过偏激了。”
“没事,我明白的。”于敬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穿越时空的力量,像从前一样安抚着这个少年,让他回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而他的那双手带着极致的温和力,比从前更加有力的手上动作却比从前更加温柔,又让他认清了现实,他们都长大了。
他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周遇听见他说:“我们从头来过,以后……我好好的把这一年的空白补回来,你也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
周遇细细想着这句话的含义,心中一动。
良久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几次开口,最后却只是说:“好。”
好的,我们从头来过。
别再奢求太多。
学会知足。
别想入非非。
别太卑微。
别再多想那些事情。
其实那个时候自己对他……也不一定偏就是喜欢吧?
也许只是过于习惯这个人在自己身边,想把这个人给自己的温暖紧紧的圈住,留在自己身边也说不定。只是用错了方法,表错了情,其实自己也不一定就真的认定这个人的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初二那年的感情忽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早就该想明白的,能抓住自己身边的一点温柔已属不易,何必在奢求更多呢?
他朝于敬州扬起一个微笑:“刚才是我失态了。”
确实是失态了,否则不会举足无措,不会无端暴躁,不会口不择言。
像那年的小孩子一样,对着这个人无端的任性。
也许一直以来于敬州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内心里会无比怨恨这个人,怨恨他在自己最黑暗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又重新把自己丢下,但是他又会为他辩解,辩解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要打破关系怪不得旁人。这样的两种态度在他脑海里两相交织直到今天,所以才会在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难受,露出最卑微的姿态。
他活了这么些年,最痛恨的,就是“被抛弃”三个字。
——而今天他的刺被拔掉了。所以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五年前的那个少年……再也不会是现在,或是来某一天的周遇了。
是的吧,就是想要把他当成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结果自己会错了意,表错了白,才会导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吧。
现在说开了,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方面的念想了。
“现在好点了吗?”于敬州还是像从前那样笑着,心中一点芥蒂也无。
因为他清楚自己对周遇而言是怎样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
就是因为重要,才会更加的想要抓紧,失去的时候才会更加的痛,现在的反应才会越强烈。
“嗯,我好了。”周遇低头笑的有点自嘲。
果然还是不够成熟,所以今天才会这样不正常啊……
“那么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向于敬州挥了挥手,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