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卡看书

首页 足迹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此生共我饮长风 > 作品相关 (12)

作品相关 (12)(3 / 5)

夜风带来几片云彩,遮得月色忽隐忽现,姚孟轩註视着这样的夜色,再此开口,他出口的声音很低很低,就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一般。

“初见时,我们便许下了扫清乱世,荡平天下的誓言,那时候我们做什么都在一起,我当时总以为那会是一辈子的事,但事实总不尽如人意,而今,早已不覆当初。”

姚凌云没有说话,那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人生,他能感同,却无能身受,所以他无权置喙。这世上的每一种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比起安慰,敬畏、尊重更加难能可贵,故而姚凌云未置一词,就这么看着姚孟轩,静静聆听。

“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仿佛是上辈子之事一般,久到我都快忘记了。”

姚孟轩的视线飘远,凝视着远处的某一点:“后来我们分道扬镳,曾经一度我打算杀了他。”

“可最终我还是没能做到。”

到底是下不了手,还是没有能力,姚孟轩不想深究。

只有将生死看得太过轻易的人,才会将残杀同族视为理所当然,可姚孟轩不是,他一直是最懂得尊重生命的人。

长久压抑的心事突然涌上心头,情绪无从排解,姚孟轩感觉有一团热火在他的体内燃烧,焦灼着他的理智。

自南平大战过后,他们再无瓜葛。

从此以后,他的眼里,便再也没有燕骁此人,但其实姚孟轩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漠视,说到底也不过是在彰显另一种动摇。

欲盖弥彰。

想到此处,姚孟轩浑身一颤,惊惶之感仿佛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被困在这冰冷的浪潮中,几乎就要窒息了。

“父亲。”

姚凌云的一声呼唤,喊回了姚孟轩的神志,惊惶之感戛然而止,浪潮退去,所有的情绪亦逐渐平覆了下来。姚孟轩敛下脑中思绪,转头看着姚凌云,轻声说道:“没什么了。”

姚凌云闻言默然。

姚孟轩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明月下,幽深的眼眸里,有冷厉一闪而过。

“你可还记得这些年为父所教导你的。”

姚凌云一楞,颔首:“父亲所教,孩儿一日不敢忘怀。”

姚孟轩满意一笑:“你长大了,在很多方面,你甚至比为父更加出色,这些年父亲一直以你为傲。”

姚凌云抬目註视着姚孟轩,心下蓦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感,难以排解,找不到由头,亦寻不得解脱。

“父亲……”

不等姚凌云说完,姚孟轩直接开口打断:“关于燕骁,你可还记得当年为父对他的评价?”

姚凌云压下心中烦闷,答道:“父亲您说,即便最后是幼子继位,你也不想让宁王那样的人执掌国家。”

“没错,一个人,不管他有怎么样的苦衷,总要有一个底线,一旦突破了这条底线,那他便不能再被称之为人。”此时的姚孟轩已恢覆了往常的笃定,一丝不茍,一板一眼,“当年南平之战想来你已有眉目。”

姚凌云点头。

“南平一役,燕骁坑杀战俘15万,而此事我并未禀告陛下。”

便是早有心理准备,姚凌云也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

“当时天下基本已定,大襄乃人心所向,可那时的启帝陛下江湖习性未脱,为人磊落,襟怀坦白,若在那时将此事上报,他定然会公告天下。”微顿了顿,姚孟轩再道,“这天下历经了数百年的战乱,眼见终于要太平了,我不能赌,唯有瞒。”

当年的场景,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南平是战场,燕骁总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哈,可心中的底线若是没有了,那战争,便不只是战争,而是一场舍尽品格的屠杀游戏。”他出口的声线依旧,可那双眼睛却是异常的锐利,“寻儿,你切记不要与父亲犯同样的错误。”

姚凌云斟酌半晌,犹豫着开口道:“父亲,您其实……”

知道对方意欲安慰,姚孟轩直接抬手制止:“我明白,你要说的我都明白,我就是都明白,所以才会产生一套又一套的道理,来说服自己,但明白与看透终究是两回事。”

他的眉峰都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气血也随之消散殆尽,痛楚在于他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大殿下,是难得一见的明君,但一个人的才能再如何超群,也总有力尽之时,此时若能得到好的辅佐,便可避免不必要的虚耗,事半功倍,故而你的运筹帷幄,对殿下而已至关重要。”

姚孟轩今日的所有言行都一反常态,姚凌云心中不安,他尽量掩饰自己的仿徨,点头应道:“孩儿明白。”

庭院有风呼啸,拂着二人衣摆,飘荡而起。

“厚德载物,这是大殿下的优点,但他也时常因为这点而遭人诟病,但是寻儿你务必切记,真正的仁厚是需要勇气的,且所需的勇气更是数倍于杀伐狠厉,而大殿下是我平生仅见最勇敢的一个人。”

微风加剧了空气中的沈重感。

“他为其当为之事,治民若水,因势导利,实属难能可贵。”

姚凌云讚同:“我一直相信他会是个好皇帝。”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的手里。”姚孟轩最后深深地看了姚凌云一眼,转身,轻嘆着缓步离去:“时也运也命也,只固守着那条底线,其他,你只要按照你的心意处理便可,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姚凌云作揖目送。

而回到屋内的姚孟轩,烛火未燃,独自静坐。

三更更声过后,姚孟轩突然站起,燃起高烛,起笔书写奏本,洋洋洒洒通篇皆是仁者治国之道,最末尾告明身体不适,请求大殿下准许告病三月。

次日,燕辰准奏。

宁王府。

燕骁正在听下人线报。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