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认识张彬十几年了,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几乎都得到了双方父母的默许,以后会结婚一起生活的人.然而大学,两人却不得不分割两地,李雪读书一般,进了个二流的大学,张彬去了大城市,读了一流的大学.这并没什么,他们的感情依然坚定.总想着毕业了,两人就会在一起.
李雪就这么想,她想想都觉得幸福,所以李雪一毕业想都没有想,就离开了自己上学的小城市,奔向了张彬所在的大都市.
显然李雪太冲动了,张彬也没有做好准备,而结果必然是……不太好。像李雪这样从默默无闻的小学校毕业出来的大学生,在这个物质繁华人才济济的大城市,简直一抓一大把。没经验,没人脉,又是在排外明显严重的大城市,想要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真是太难了,更别说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了。此刻的李雪,根本就是一只到处乱撞的无头苍蝇.
显然李雪也不是非要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不可,确切的说她对自己的专业其实是不大喜欢的。想想一个女孩子学什么机电专业,但是她也很莫名其妙,外加无奈,只能说应试教育害死人呀,不解释。其实专业是好的,只是用人单位有自己的考量,他们更喜欢用健壮有实力的男生。李雪拿着这样的文凭,妄想要敲开其他专业的大门,真的是没啥门,甚至连窗都没。
这边用人单位看不上,那边李雪又不想就这么随便找份工作。都说第一份工作非常重要,有一半的机率决定了你以后的工作性质,所以要非常谨慎非常谨慎才行。李雪几乎天天跑人才市场,更别说网上投简历了,多得像雪花一样,却偏偏都石沈大海。她就这样天天折腾,一折腾竟然已经大半年了,却依然处于失业状态。这就是所谓的一毕业就失业么?
反观张彬倒是顺风顺水,凭着良好的专业,与优质的学历,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并且还是专业对口,受到老板的赏识.
起初没什么,可是大半年了,两人的差距慢慢就出现了。也许这就是现实,无可避免血淋淋的现实。
近两个月来,这份差距就更明显了,虽然他俩谁都没说出来,但是时间真的是个很好的证明者,它不仅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同时也能疏远彼此。
最近张彬他们公司为了一个项目,很忙,李雪这一个月都没见到张彬了,打电话给他,总说很忙,匆匆忙忙电话就挂了.
李雪尽量努力说服自己,别太多心了,这是张彬的第一份工作,所以辛苦一点,忙一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可是,现实不会拐弯,不会隐藏,更不能逃避。李雪已经断粮好几天了,毕竟毕业都好几个月了,老是跟家里拿钱,实在是开不了口。饿得李雪直发慌,无奈只好打电话给张彬,要么不接,要么接了没说两句就挂了.
她没办法了,这么大的城市,她竟一个熟人都找不出来.
李雪一个人漫无边际的游走在大街上,大街上的热闹与自己的形单影只那么不协调.走着走着,来到一家餐馆,里面传来阵阵菜香,惹得李雪肚子"咕咕"直叫.门口还摆着个硕大的招聘广告,门前一排齐刷刷的迎宾小姐.
这时,李雪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咆哮着:"李雪呀!看你也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你房租不带这样拖着,我们也要生活的呀!"
李雪无奈的说:"阿姨,您就再宽限两天吧!"
"两天又两天,已经一个月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算对你客气了,换作别人,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是是,"李雪说:"我知道您也不容易."
"别说这些没用的,明天如果拿不出钱来,希望你自己走,别让我的人动手,大家都不好看."
明天,明天她哪里有钱呀?李雪看了看餐厅门口的招聘广告,李雪想,不可以不可以,可是脚已经迈进去了.
李雪有了第一份工作,服务员.虽然辛苦,可是李雪终于吃到米饭了,当时她差点哭出来.餐厅包吃包住,李雪下午就退了出租屋,挤进了员工宿舍.
一个礼拜之后,李雪发现其实服务员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比如中西摆臺,菜谱,迎宾......都非常讲究的.这是李雪的第一份工作,李雪学得很认真,做事也勤快.
这天晚上,客人很多,李雪都忙得晕头了,有几次她都好像看见张彬的背影,李雪直敲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可是一间包箱里传来的男声分明就是张彬的.
李雪不确定,不敢上前看个明白,只能偷偷的瞄一眼,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如果不是,怎么背影声音都跟张彬一模一样?如果是,他身边怎么会有一名女子,还如此亲密,亲密得跟连体婴儿一样?
李雪打了个电话给张彬,包箱里的张彬接了电话,跟以往一样,说忙,匆匆挂了电话.张彬身边的女子问道:"谁呀?"张彬满口不在乎说:"没谁!"
李雪一下了被石化了,脑袋一片空白.她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几百种画面:将张彬跟那名女子痛骂一顿,甚至痛打一顿?掀翻他们的桌子,给他们难堪?或者假装什么事也没有,想办法挽回张彬的心?或者过去祝福张彬,喝光他们桌上的酒,然后很酷的离开?...
可是李雪却什么也做不了,她觉得整个心被掏空了,甚至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一股浓浓的悲伤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自己,心中好像被撕咬开一个口子,剧烈疼痛起来,一张无形的网遮住了她,让她快要窒息了.
李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熬到了下班,最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路边,眼前一片茫然.恍惚间,也不知道是她打的电话,还是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陆远,李雪的大学同学,关系还比较好.
电话那头低低的男声,遥远而熟悉,她一时竟觉得这声音分外动听,一时不察竟呜呜地哭起来,草草挂了电话,只想大哭一场。
两个小时后,李雪电话突然又响了,竟还是陆远。他在电话那头问道:"雪,你在哪里?我刚好在s城办事,刚刚结束,过来看看你.”而实际情况却是陆远开了两个小时的快车,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的,只是情绪低落的李雪根本就无暇顾及其它,自然想不到这点。
陆远上一秒还加速到80码,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飞驰,可下一秒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车速却急剧降下来,最后竟然停下不动了。他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李雪,路灯下的她那么狼狈,那么可怜,就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他没来由的烦燥起来。抽出一支烟,静了静心,缓缓点上,一时烟雾缭绕。他抽得很凶很急,可是还没抽完,就扔了烟头,这才慢慢踱步而去。每走一步就离李雪近一点,他的心终究还是不能平静。
李雪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一动不动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样子就像一个失去灵气的布娃娃.
她听声抬头,看见陆远,心里莫名一暖,脱口而出:"看到你真好!"说着话竟呜咽起来.
陆远一脸嫌弃地说:“真丑!别哭了!”可是说着手却伸出来,想要拉她起来。
李雪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一时腿都麻了,她忍着疼站起来。她最怕疼了,而这种酸麻酸麻的疼,可真疼,疼得她眼泪又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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