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瑞习惯性地去註意他那边的声音,始终纷扰、忙碌。
“你在工作?”
“嗯,最近接到了一部新戏。”
“真好。我看到新闻说《花开约定》的票房很好,要拍第二部了是不是?”
“目前还只是在初步洽淡。”詹森信顿了顿,“我也在新闻上经常看到你的名字。”
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黎瑞就知道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或者说,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找她的。
“你和骆言……是真的吗?”
詹森信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没有了底气。
黎瑞却笑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和一个明星分手之后,又会再去攀上另一个明星的人吗?如果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话,你根本就不需要打这通电话给我。”
“不是这样的。”詹森信又说,“我不是这样想你的。”
和詹森信这通短暂的通话中,手机不时地提醒着黎瑞有别的人同时打进来。
黎瑞一声不哼地结束了通话,毫不犹豫地关了机。
黎瑞忍着饥饿和烦躁,浑浑噩噩地睡到了晚上七点,张卉卉终于回来了。
张卉卉给黎瑞买来的盒饭,就连一次性饭盒都变了形,酱汁溢出了塑料袋。勺起一口饭菜放进嘴里,隐约有种在吃猪饲料的感觉。
张卉卉颇不好意思,但是又无可奈何,“楼下那班记者实在是太疯狂了,我都不知道刚才上楼的时候究竟有多少只手攀在我的身上,每次出门回来,我都觉得自己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黎瑞咬着勺子,拍拍张卉卉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些记者好像见不到你就不肯罢休,黎瑞,再这样下去,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覆工。”
黎瑞吃了一口冷饭,“可能不覆了。”
“怎么回事?”
“我打算辞职了。”
“辞职……至于吗?”张卉卉和黎瑞住在一起,算是比较了解黎瑞的人,而且她也知道黎瑞和詹森信曾经在一起的事情,对于黎瑞和骆言密恋的报道,虽然黎瑞没有解释过个中因由,但张卉卉是不相信的,“黎瑞,其实……你这次是在帮温诗情背锅吧?”张卉卉犹豫了很久,终于问了出来。
黎瑞没有回答。
“温诗情前段时间那么落魄你还对她不离不弃,现在她好不容易成功翻身了你却要辞职,你没看到现在赵姐对她的态度,赵姐怕她背后真的有人撑腰,殷勤得就差要把温诗情给供起来了,你再继续跟着温诗情,福利和地位都少不了你的。”
解释所有的来龙去脉太过漫长,黎瑞摇了摇头,说:“我做她的助理,不是为了这些。”
“那你是为了什么?黎瑞,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别人如果对你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好,你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回报全部。你这样根本就不是聪明,简直就是傻!”
张卉卉激动得涨红了脸,黎瑞放下了勺子,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前不久也被赵姐骂过,但那是因为她不愿意服从赵姐的安排,但是现在张卉卉骂她,是因为见不得她过得不好。
语气如出一辙,心境却截然不同。
张卉卉稍稍平静了下来,她握住黎瑞的手,认真地说:“你没有欠他们什么,就算曾经亏欠过,现在也全部还清了。就算你真的决定了非辞职不可,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忍声吞气地离开,而是要昂头挺胸地走出去。”
☆、chapter 27
黎瑞一觉醒来,想通了很多事情。
平日的她虽然为了工作方便而在打扮方面比较随心所欲,但是该有的体面衣服还是有买下来,从搭配到梳妆,她前所未有地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当她施施然地走出房间,惊倒了刚刚起床的张卉卉。
过了一个晚上,张卉卉和黎瑞完全没有了吵架的膈应。张卉卉瞪大眼睛,嘴里面全是牙膏的泡泡,“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做什么?”
黎瑞不答反问:“真的漂亮吗?”见张卉卉点头,她又说,“漂亮就好。”
黎瑞兀自往前走,打开了门锁。
“诶,你去哪里呢?”张卉卉稍稍拉开了窗帘,“楼下还有好多记者,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绝对脱不了身的。”
黎瑞反而说:“有记者在,就更好了。”
黎瑞走到一楼的阶梯前,刻意停下脚步,伸手拢了拢肩上的长发,许久都没有如此认真地打扮,尽管有些不适应,但是她毫无顾虑。
她觉得自己的心中就像安放了一个场记板,清脆地一声,打板了,演绎开始了。
黎瑞推开宿舍楼的铁门,神色疲倦的记者们习惯性地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怔了怔,才认出了她来。黎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记者们很快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朝她发问。
关于记者们问她的问题,黎瑞也没有留神去听,唯独“骆言”这个名字总在响起,她几乎可以设想到她的身上似乎被人贴上了满满的“骆言”标签,这时眼前亮起了一阵闪光灯,那就像是一个讯号,接连的闪光灯也亮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平日温诗情所感受的。
她当初可以给温诗情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那么她也可以给自己在漫长的委曲求全中迎来扬眉吐气。
黎瑞想着,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
黎瑞光明正大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