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夏问方秋：“我害你出了车祸，可你这十年还继续和我做朋友，就是为了要搜集我爸的贪污证据、搞垮我的家庭，以完成你对我的覆仇？”

方秋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景夏顿了顿，又问：“那么覆仇成功后，你又会做什么？”

方秋楞住了。

景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言地离开了。

<四>

深夜。

方秋偷偷潜入了已被查封的景家大宅，摇着轮椅的她行动非常不方便，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才把带来的汽油淋遍了整栋房子。

在这两个小时里，方秋在物是人非的景家大宅勾起了很多回忆。高中的那会儿，她和景夏交了好朋友，她经常都会来到这里做客。后来她出了车祸，她的家人嫌弃她是累赘不管她了，是景夏不离不弃地陪着她康覆起来。再后来，她终于得知了当年车祸的真相，她再次频繁出入景家，是为了找到足以搞垮景家的证据……

方秋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太久，她几乎忘记了她曾经在这里也有过愉快的回忆。

如果没有景夏，方秋不会有今天。

正如夏天和秋天，一直都是紧密联系着的。

要切断这份联系，除了死亡，方秋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了。

是覆仇的信念维持着方秋茍延残存到今天的，那天景夏问她覆仇成功后会做什么，方秋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如今她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那么她应该可以坦然地终结自己灰暗的人生了。

方秋如此告诉自己，然而掏出打火机的手却在颤抖着。

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在昏暗的夜里，方秋一下子认出了景夏的轮廓。

景夏看着方秋手里的打火机，加上一路进来时闻到的汽油味，她不难揣测出方秋今晚出现在这里的意图。

不等方秋开口，景夏就先说：“方秋，你错了，你的覆仇根本就还没有成功。”

方秋不懂景夏的意思。

当方秋回过神来，景夏已经来到她的跟前夺走了打火机，紧接着景夏用一块抹布捂住了方秋的鼻子。方秋的腿不能动，力气比不过景夏，用力挣扎了几下后她的意识便开始涣散了。

方秋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景夏在最后似乎跟她说了一句话。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最成功的覆仇。”

<五>

方秋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明晃晃的阳光。

她没有死。

“方秋小姐，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是烧到了？”

……烧到了？

方秋看了看周遭，警察、医护人员、消防员……一大把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她躺在花园上，前方是烧得面目全非的景家大宅。

她明明没有来得及动手，为什么景家大宅还会起火？

她为什么又会完好无损地躺在外面？

还有……景夏呢？

在众多的陌生面孔中，方秋看见了崔硕。

崔硕朝方秋走来，泪流满面。

方秋的心正在抽痛。

却不是因为崔硕，而是因为某个即将收到的噩耗。

“景夏死了。”崔硕缓缓地说，“是***。”

<六>

警方调查了景家大宅起火的原因，虽然汽油和火种都是方秋带来的，但是监控所示，真正点火的人并不是方秋，景夏在迷晕方秋后，把方秋送到了大宅外，独自在宅内点火***。

而根据警方的通讯记录，景夏临死前还报了警，以免景家大宅的火会殃及到昏迷的方秋。

当警方闻讯赶来，景夏的尸体几乎快烧成了灰烬。

关于景夏的自杀，外界替她找到了很多因由。可真正的因由，只有方秋知道。

景夏那晚在方秋的衣服里塞下了一份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