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久违的问候,没有关心她的近况,也没有丝毫旧情覆炽的念头,就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他的话中有着充足的底气。
就像是确信着她不会背叛他一样。
温诗情的自尊心顿时出来叫嚣了,她高傲地回应:“区区举手之劳而已,对我来说毫无难度,不客气。”接着,她迅速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通时隔六年她与骆言再次联系的电话。
说温诗情对骆言没有一点念想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陪伴她走过了青葱美好的那几年,她默默无闻时,他给了她相当大的援助。他们曾经也是情意绵绵,恨不得天荒地老。
只是,先放手的人是她。
温诗情回过神来,对上了黎瑞笔直澄澈的视线,她不由得拿起茶杯,冰凉的茶饮入,像是直接流进了心里,凉得刺痛。
“茶都凉了吧?别喝,我给你换一杯。”黎瑞把温诗情的茶杯拿了过来,认认真真地给她再沏一杯茶。
事无大小,黎瑞总是认真。
温诗情看着黎瑞的侧脸,黎瑞一如既往对她关怀备至,但她却觉得记忆中的那个小助理,真的不覆存在了。
她有着她的光芒。
“黎瑞。”
“嗯?”
“如果我跟骆言说我后悔了,他会回头吗?”
黎瑞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她专註得仿佛听不见温诗情的问题。
直到她把热茶重新放到温诗情的面前,她才说:“我不知道。”
茶热得冒着徐徐的白烟。
黎瑞的声音就像白烟那样淡,却言之凿凿:“但是和现在的他一起的人,是我。”
不是“现在和他一起”,而是“和现在的他一起”。
到了这刻,温诗情还有什么是不懂的,只是一直以来,她不愿意醒悟罢了。
她一直所执念的,是过去那个不可一世却唯独对她温柔体贴的骆言,若最初陪伴她的是一无所有的骆言,她也许不会如此念念不忘。
可黎瑞是真正陪伴骆言从高峰到低谷再走向重生的女人。
——
温诗情很久没有试过像今天这样放开肚皮畅快地吃一顿了。
尽管她的下一部戏开机日期已经迫在眉睫。
期间温诗情似乎是接到了几个从国外打来的电话,黎瑞听着温诗情用英语流畅地应对着,仅能凭自己高中的英语水平抓住一些关键词,约莫是和温诗情的欧美新电影有关。
等温诗情挂了电话,黎瑞问:“又要出国拍戏了?”
“是啊,春节也要在国外过了。”温诗情笑笑补充道,“……大概劳动节也是。”
温诗情如此云淡风轻的口吻,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居无定所的生活。
但也有很多人艷羡她这样的生活。
接着温诗情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黎瑞不好打扰她,等到一顿饭结束,她才提醒了一句:“装着咸金桔的袋子里还有配方,你以后可以根据这个配方来弄。”
温诗情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这次之后,再也不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你回国以后,我还可以再送你的。”
温诗情顿了顿,说:“等回国以后,我也应该差不多要搬家了。”
黎瑞闻言怔了怔,回过神来,笑了:“那我们半年后再见。”
温诗情又是一副高傲的笑容。
“那就说好了,半年后,金焰奖颁奖礼见。”
☆、尾声
转眼,五月。
一年一度的国内电影圈盛事金焰奖颁奖礼将于今晚召开。
去年度的电影票房总冠军《秋与夏》几近囊括了各奖项的最终提名,两位主演黎瑞和温诗情更毫无悬念地占据了最佳女主角的五强席位,尽管另外三人也是实力不容忽视的演员,但业界仍然普遍预测影后将会在黎瑞和温诗情之间诞生。
不过与温诗情这个金焰奖的常胜将军不一样,金焰奖对于黎瑞来说仅有一次回忆。
惨痛又沈重。
这是黎瑞出道至今有幸参与的第二次金焰奖颁奖礼,星燎工作室的全体同仁都卯足了劲,不停为黎瑞宣传造势,甚至不惜花重金给黎瑞在颁奖礼当晚打造出一副影后的行头出来。
黎瑞是对自己演绎的景夏有百分百的自信,不过当这一年金焰奖组委会对奖项评选标准进行了改革,新的规则一出,黎瑞觉得金焰奖也许离自己又更远了。
往年金焰奖的得奖结果都是由专业评审投票选出的,但由于评审和观众的喜好不时会产生分歧,在分歧日益增大的情况下,令组委会在这一年采取了由专业评审和观众共同参与投票的评选流程,评审和观众对奖项的投票各占一半积分,最终综合得分最高者获奖。
黎瑞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一个具有观众缘的人,在观众投票这块,她也许会落后很多,身边的熟人、一些友好合作过的圈中人似乎也清楚这一点,纷纷在积极地运用自身人脉帮她拉票,就连在星尘工作张卉卉,她虽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帮黎瑞拉票,但私底下也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把票投给黎瑞。
有了这么多人在背后推一把,黎瑞终于觉得金焰奖不再是一个阴暗的噩梦。
金焰奖颁奖礼星光荟萃,饶是会场再大,后臺的化妆间也容纳不下上百名受邀出席的艺人,于是有不少人都是在外面做好了造型后再直接过来会场走红毯。小关也是这样给黎瑞安排的,她的礼服和首饰都放在工作室,造型师也在工作室里等着她。
黎瑞是把颁奖礼的造型全部放心委托给了工作室的同事,除了最初试穿的那次,黎瑞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了。黎瑞推开工作室最里面房间的门,一套蓝色的礼服放在中间,蕾丝长袖,及地的裙摆,是经典又不老土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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