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煜,我告诉你,你喜欢那个女生没用。”
“她要是嫁进你家,那她就得上你家户口本,她得见你爸和你继母。”
“她得受你继母冷眼,受你爸的谩骂。”
“清明节还得给你那个死去的妈上个坟。”
贺煜听着,握着玻璃杯的指尖泛白。
沈薏继续:“可这些她原本不用承受。”
“贺煜,你就看着你们的爱情,一天天变质,互相苛责,最后索然无味。”
沈薏系好两只脚,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擦干刚才说那些话掉下的眼泪。
她说得那些话没有哪一句不是贺煜的心头刺,她每说一句,就等于是在贺煜胸口插了数千把利刃。
贺煜面无表情,手上的玻璃杯搁在茶几上,慢悠悠站起来,说:“我送你吧。”
“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他连脾气都不发。
沈薏一直忍着的泪水决堤,他这句话,真真是把他们的关系永远划到了朋友的界限。
雨滴打在湖面,猖狂放肆,银杏叶铺在脚下,踩上去的感觉腐烂绵软,全然没了先前晴朗时的美景。
何余撑伞站在她和贺煜第一次接吻的那张长椅旁,目不转睛看着。
刚才走到宿舍门前,虽只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她又折了回去,贺煜居然没走,她来回至少已经花了半小时。
何余躲在校门口的柱子后,望着那辆黑色的汽车,拿出手机,给他发了平安短信。
短信发出去没个几秒,车子发动离去。
何余从躲着的柱子后走出,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儿时,她爸爸送她上学,偶尔有一回她从另一条道偷跑回去,想看她爸走的背影,可出乎意料,她爸爸还站在那里,保持着送她离开时的姿势。
那时门卫大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你爸真的是很关心你,很爱你啊,你每次走得看不见了,你爸还站在那里。
何余那时明白,相依为命,她爸是真的很爱她,只是不善表达。
那贺煜呢……
何余垂眸,他是以什么心情等在那里。
何余望着被雨浸湿的长椅,摸了摸胸口,鼓点大的心跳声,在雨夜清晰可闻。
——“你喜欢贺煜?”
乔弯弯那时问她的话,在她脑内响起。
何余抿嘴,两次贺煜亲她,她都不讨厌;贺煜碰她,被他碰过的地方灼热;他的一举一动,她都在心里描摹一边;那个女人出现在他家,她就胸闷的不想说话,有点糟心……
这些纷杂情绪,以前在别的男生身上从来没有过。
“喜欢……”
暴雨卷走了她轻不可闻的声音。
27.第27章
深夜,贺煜在寂静的客厅点燃一支烟,猛抽两口,又长长吐出。灯火全息,透着唯一那盏夜灯,稀薄的空气中烟雾缭绕,一支抽完,下一支不断。
灯光,撕心裂肺的叫喊,血……
脑海中这些零星碎片拼凑起来的东西,让贺煜手抖得厉害。
他在烟灰缸内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洗手间,冷水扑面,他才觉得能喘息。
发梢的水滴顺着脖颈落入睡衣,贺煜走到房间,打开那瓶常年带在身边的药,干吞一颗入肚。
呼吸渐稳,他拿出手机翻看一眼日历,轻嘆一口气,又扔在一边。
沈薏的话将他顾虑的一切搬到了臺面上,如果以后何余真跟了他,那么……沈薏所说的,都是何余要面对的。
可那个家,他一步都不想她踏进去。
今夜註定辗转难眠,何余裹紧被子,黑暗中双眼睁得老大,她身体很累,可睡意全无。
她意识到了,她喜欢贺煜。
这跟她拿奖学金,学习优异完全是两个概念,是脱离她掌控的东西。
何余又细想,她怕贺煜,怕和喜欢这两个可以并存吗?
何余思考后发现,可以的,她怕她妈妈,可同样爱她妈妈。
明白自己的心思,让她觉得以后面对贺煜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