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陈织愉笑嘻嘻看周企均。周企均到了陈织愉家一副内敛文静男生的样子,就那么微笑着,做好事不留名的不经意样。
高三那年开家长会是很热闹的,陈织愉记得很多同学都父母两个人来了,教室里挤满了人,而她妈妈却老会迟到,所以她也挺无所谓,每次开家长会站门口和同学嘻嘻哈哈,等着。
那天,她站累了蹲在教室窗户底下和谢伊在说话,然后她妈妈急匆匆来了,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笑话她:“哎呀,你怎么蹲地上,干脆坐地上好了,好让地面擦擦你的衣服,省的我洗了。”
“你迟到啦,还好意思说我,快进去,都不知道有没有位置了——”陈织愉说着站起来往教室里望了眼,她的位置被同桌爸妈占了,她便和她妈妈说道,“你从后门偷偷进,挤一挤,站一站,别让老师发现你迟到了哈。”
她妈妈点点头,就从后门进去了。里面还在开会,他们班主任很激昂说着高三的重要性,总动员。陈织愉没再管里面的情况还在和谢伊说说笑笑,她不知道那时候周企均在窗口看了看,去隔壁班借了把椅子送了进去。这是件很小的事情,小到陈织愉的妈妈当时笑谢过周企均,后来也没和陈织愉提起来,现在说起来却比当初更是时候。
总之,周企均来到陈织愉家,她的父母都还挺欢迎的,他们和他有说有笑。陈织愉的爸爸还说风就是雨,问道:“哎,明天和我们一起去贵阳玩吧。”
陈织愉喷了口水出来,很自然翻白眼就说道:“人家新年不用拜年吗?”
“那有什么,也就几天——”陈织愉爸爸还在说。
周企均笑了笑,气氛一直很好。直到陈织愉爸爸问起周企均在哪读书以后有什么打算,周企均说想留在杭州,陈织愉爸爸就有点舍不得了,表现在脸上,嘀咕在嘴上,说道:“杭州还是比较远的啊——”然后他就不再提请周企均去贵阳玩的事了。
陈织愉对她爸爸的耿直是忍不住笑出声。
夜又深了点,周企均起身告别,陈织愉送他下楼。送到楼下,周企均还不肯走,陈织愉也舍不得,两个人就勾着手指站在那说话。
自然说陈织愉爸爸舍不得陈织愉的事,陈织愉挺得意说了她爸爸多疼她。
周企均听完,不冷不热说了一句:“我觉得你爸还是更喜欢你妈妈的。”
“周企均!”陈织愉笑嚷了起来,觉得他真是拆臺的一等高手,能拆得让人高兴又不服。
周企均微笑,说道:“我很羡慕你家。”他看到陈织愉的爸爸到现在这个年纪都还能微笑註视自己的妻子,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在他父亲身上看到,他真的觉得很好,让人惊羡。
陈织愉笑盈盈,接受周企均的羡慕,因为她的确挺骄傲。而她觉得她以后和周企均也是能如此的,他们也能互相尊重互相欣赏互相扶持。
陈织愉又想起晚上她妈妈说的那件搬椅子的小事,陈织愉觉得她和周企均那些同窗看似平淡的交集就像汪汪溪流,他们躺在溪水里,头枕着水和清风,跟着往事和现在是慢慢的汇进爱的海洋里的。
道别的时候,陈织愉是笑踮起脚,在周企均的脸上亲了下,他们有过很亲密的事,亲亲脸颊简直是小事,可这一刻陈织愉还是脸红了,因为她觉得此刻的心境竟比和周企均(做)爱时还亲昵,因为充满了纯粹的爱和感动。
☆、微调
新的一年,苏芊被一个五星级酒店录取,开始实习。实习之前,她历经考试,培训,买正装,拍证件照,投简历,面试。这些过程,陈织愉都和她一起,她们还试过自己在房间里搭三脚架拍证件照,陈织愉会修图,于是拍证件照这件事两个人玩了很久,也很开心。
随安和苏芊没有在一个酒店,他去了一个四星级酒店,那间酒店允许学生直接在前臺实习,而苏芊的酒店则实行三个月一换岗的体制,随安说他不愿意去客房部,因为客房部实习就是打扫房间,他觉得没有意义很辛苦。苏芊则是因为喜欢那个五星级酒店,在投简历之前,苏芊就想着一定要在这个酒店工作,她说第一份工作一定要有个喜欢的开头。
当时,苏芊在等面试通知的时候,其实有其他酒店的hr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去面试,但苏芊都推却了,一门心思等那家酒店,真是纠结着忐忑不安。苏芊那几天每天和陈织愉说会不会那家酒店不要她,她又错过了其他酒店,可是想想又好不甘心。于是,她就那么等着,然后接到通知的那天,欣喜若狂。
从这件事情,陈织愉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苏芊,执拗。
在酒店客房部实习是很累的,最开始的一个星期还好,苏芊每天早出却不晚归,因为她们由领班带着熟悉环境,是一群实习生一起收拾一层楼的房间,不算累。之后,独立工作之后,苏芊就开始早出晚归了。
从家里到酒店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辗转,客房部每天六点四十五准时早会,要求员工六点半就到酒店,准点早会,七点准时开始打扫。所以苏芊每天五点过就起床,而因为客房部的工作并不按小时,只按工作量,每个人分配差不多的房间数量,完成就可以收工,对于讲究又稚嫩的苏芊来说,这份工作很漫长,她每天很晚才回到家,回家洗个澡就睡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上班。
陈织愉看着都觉得苏芊很累,但是苏芊很乐观,她经常和陈织愉说某个房间住了什么样的人,也说工作中遇到什么样的同事,得到了多少小费,楼层高度住的人有什么不同。楼层低的多半来旅游,房间比较乱,楼层高的多为商务人士,房间整洁。
苏芊说得挺多的,但陈织愉知道她的情绪也会崩溃,毕竟她刚尝试那么累。
有一天,苏芊回来的特别晚,将近八点才回来,陈织愉问她怎么了,苏芊显得很疲惫,她说打扫总统套房,有重要的客人晚上入住。一个房间在她打扫好之后,有三个人来检查,领班一次,找一点毛病,主管一次,再找一点毛病,最后部门经理一次。苏芊说服务行业真不是人做的。
这一天,她遇到了很多不快乐的事情,还遇到一个特别臟特别恶心的房间,满地的避孕套,还恶意画了张纸条放在枕头上:tips:$10。真是糟糕透顶的客人。
陈织愉安慰苏芊,苏芊说完就说自己好多了,她说她对前臺实习还是有期待能学到东西的。陈织愉最近每天下课都会给苏芊买很多好吃的蛋糕,她拿蛋糕给她吃,苏芊就真的开心起来,又和陈织愉讨论起这个蛋糕怎么好吃,精力和情绪都好了起来。
只是在吃着蛋糕的时候,苏芊低头给随安发短信,发着发着,她就脸绷了起来。
陈织愉问她怎么了,苏芊笑了笑说没事。
隔了两天,苏芊才和陈织愉说她那天怎么了。这天苏芊轮休,睡了一整天,陈织愉下午下课回来给她带了饭。
吃着饭,苏芊忽然问陈织愉说道:“你会不会有时候对周企均感到失望?”
陈织愉嘴里嚼着饭,闻言楞了楞,腮帮都停住了,想了想,咽下嘴里的饭说道:“暂时没有。”
“我也不知道是我太敏感了还是怎么说。”苏芊的筷子戳了戳米饭,低头说道。
“怎么说?”陈织愉问道。
苏芊就说了她和随安前两天的事。苏芊说她那天工作很累,也觉得很委屈,她和陈织愉说了,吃蛋糕的时候也和随安说了,说她遇到很差劲的客人,房间里满地乱丢的避孕套,臟乱的浴室,还有丢枕头上带着嘲弄意味的小费。她说这些其实只是想随安安慰她一句,可随安非但没有,还哈哈大笑,问苏芊是几个避孕套,那男的到底一夜几次,弄出那么多避孕套来。
苏芊说一点都不好笑。随安就说她该放轻松,他那么说只是希望她能换个角度对待问题,而且他早和她说过不要去客房部门实习,更而且她只待三个月,时间很快的。
苏芊说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觉得对随安有点失望,那天当时随安还在开玩笑的时候,她真的很难过,这两天好点了,回头想想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陈织愉听着,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难受。当你和别人说你的难受的时候,多半还是希望别人能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去安慰你的。”陈织愉其实觉得随安不太温柔。
苏芊笑了笑,见陈织愉面有愁容,她打起精神反安慰她说道:“没事,等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