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浪子回头。她也觉得自己很骄傲,这几年也算活的好,在他回头的时候,还能觉得自己宠辱不惊,但到底还是爱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她决定去英国,再潇洒一次。其实陈织愉觉得余晨这种活法没有什么不好的,全是为了自己,只是被周企均一说,陈织愉就觉得充满了忧虑和不安,她有点慌乱,仿佛行走刀刃,又一次迷失于对错。
因为这件事,两个人一路坐在飞机上没有说话,陈织愉连晚餐都没有吃,死死闭着眼睛假寐,偶尔睁开眼睛,她也只看着窗外。窗户上漆着黑夜变成了镜子,陈织愉看到她自己的轮廓和若影若现的眉眼,蹙着眉,寻不到一点美感。
到达杭州,取了行李,周企均一路走在前面,陈织愉默默跟着,她想起那一次周企均来新加坡帮她找房子的时候,他们也这样闹别扭。陈织愉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别人看起来周企均对她好的事情,都会让她难受。
回到住处,周企均把行李放在房间,人就去卫生间洗手了。
陈织愉则打开了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她肚子饿的舌头发干,可是她就是不想说话不想吃东西。余晨的信息又进来,她问她的飞机到达没有,还说如果陈织愉有困难就没关系,她找别人凑一点,她说谢谢陈织愉,后面还跟了哈哈,她说她其实就是看陈织愉比较慷慨才想着随便问问她的,没全指望她。
陈织愉看着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这时周企均正走出来,问道:“你饿不饿?”
“不饿。”陈织愉头也不抬说道,依旧看着手机。
周企均站着看了会陈织愉,掏出他自己的手机给外卖打电话。
“周企均,我不饿!”陈织愉猛然抬起头大声说道。
周企均冷冷看了眼陈织愉,继续点完他的餐,然后挂了电话,说道:“我饿了。”
陈织愉没由来愤怒了,她把手机丢甩在行李箱里,站起身走了。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坐了会,她还觉得没办法消气,她就又走回了房间去拿她的手机。
陈织愉目不斜视无视周企均,弯身在衣服堆里找自己的手机,但她手机还没找到,人就没防备的被周企均从后捞腰抱起来。
周企均转过陈织愉吻住她,陈织愉推着他表示抗议,没成功,两个人不怎么愉快地吻了一阵,周企均松开陈织愉的时候,说道:“陈织愉,我有时候觉得和你在一起真的是很累。”
陈织愉听傻了眼,她身子一抖推开了周企均,眼眶红了。
周企均沈默看着陈织愉眼里泛着泪花,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他抬了抬手想拉陈织愉的手,陈织愉躲开了,她从他身边钻了过去,又跑开了。
陈织愉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个人的时候,她想哭却哭不出来了,她只是悲伤地无意识地浏览着书柜里的书,这是一个四门书柜,左边是周企均的书,右边是她的书。他们看的书很不一样,各自为政。看着看着,陈织愉的眼泪又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不一样。
陈织愉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听到门铃,外卖送到,她挣扎犹豫着,还是开门出去了。
两个人沈默吃着夜宵,吃完收拾完,陈织愉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行李,周企均去洗澡,等他洗完,陈织愉也收拾完了,换陈织愉去洗。无声的默契配合。
躺在床上,两人各自开着自己那边的臺灯看自己的书。
陈织愉看书慢,有一会她听到周企均翻书的时候有种恍然回到高中的情景,她想起了一件小事。
记得高三最后几次自习课,老师已经不强制要求每个人都来,于是很多同学都选择了放松精神没有来,有一堂自习课人尤为少,偌大的班级大概只来了十几个人,于是大家都随便坐。
陈织愉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她记得当时周企均拿着书走到她的前排,坐在了她前面,整堂课他都基本上巍然不动低头看书写作业。他的腰背特别挺直坚毅,使得她会觉得他很遥远,因为他仿佛有很远很大的目标,是海洋上倔强骄傲的灯塔,而她那时从未认真想过以后的事。
陈织愉没法想象,此刻,他就躺在她旁边,若无其事的翻着书。不可思议的际遇。
陈织愉合上书,将书搁在床头,探身关了自己的灯,滑下被窝,背对周企均准备睡觉,她的气消了。她总是没法对周企均生很久的气。
身后,周企均也合上了书,放好书,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两个人好像都在等待什么,后来周企均伸手向陈织愉,他的手臂缠绕住她的腰身将她卷入怀里,细腻的吻就急切地落在她的脸上。
当周企均在吻陈织愉的身躯的时候,陈织愉就有了(呻)吟的气息,他们之间的事都是周企均在主导。陈织愉此刻想到这一点依旧会有点无奈。
陈织愉忍耐等待周企均的来临,她说道:“周企均,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听我一次?”她的气息波动就像风声,时轻时重。
周企均闻言抬起身抬起头,他看着蹙眉怨怪他的陈织愉,他胸膛起伏,许久没有说话。
陈织愉被看的渐渐平静,眼里的(情)欲渐消,她也望着周企均出神,好一会,她说道:“周企均,你现在和我在一起真的会觉得累吗?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会这么觉得——”
周企均闻言没有说什么,他低头重重吻着陈织愉的唇,他紧紧搂着她的脑袋,他说道:“我一直很希望你能听我的话,陈织愉,我能为你做所有事情——”周企均的语气是咬牙切齿,是浓浓的爱和无奈,充满了愤怒,对他自己也对陈织愉。
“我也希望你能听听我说的话,你不要那么高高在上,我在你面前没有一点自信——”陈织愉抬手摸着周企均的脸说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陈织愉——”周企均彻底恨铁不成钢了,他又一次吻住陈织愉就像一头扎进湖水里,他也化成了湖水洗涤过陈织愉多思多虑的心。
陈织愉没法思考,方才他们说的话就像被剪掉的一块白纸,在她的思维里出现了断层,她又回到最初,只在盼望等着周企均的来临。
而今晚周企均真的到来的时候,陈织愉却吓到了,他以一种很低的姿态来到她的门前,倾诉似地同她的欲望说他的欲望。
陈织愉仓皇羞涩,试图躲却躲不开,她在奇异的欲望和一种飘然膨胀的自我里沈沦享受,也害怕惊慌。尤其当她挣扎看到周企均的脑袋在她的腿间起伏,她的感情尤为强烈,她仿佛不认识周企均也不认识自己。她脑里晃过周企均刚才说的那句,他说他能为她做所有的事情,她有种被人臣服取悦的快感,就像气球升起,但她知道绑气球的线其实依旧在周企均的手中握中。
陈织愉清醒又沈沦,她很矛盾,她对周企均毛茸茸的脑袋是又推又揉,她摆弄着身子也是又挺又退。她的脚心绵麻像失去了地心引力,怎么样都踩不到实处,她只能靠心去摸索这一条活生生像生命活体会收缩跳跃的路。
奔行的路上,陈织愉一路呼喊周企均的名字,时而愉悦时而痛苦,她很难受也很快乐。她觉得浑身腻滑,无一处能着力,空虚似一团雾,她仿佛怕自己消失,无法留在这令人愉悦的人世间,便呼喊求助于周企均,她希望他给她快乐也希望他给她痛苦,不要若即若离,让一切有痕迹才能成为她的记忆。
后来,周企均到底给了她什么,陈织愉其实记不得了,她只记得她一直无意识地在重覆周企均的名字,而她闭眼张眼的瞬间,记起的都是高中时和她关系还很疏离礼貌的周企均。眼前狂乱的他们,她完全不认识,她却在拼尽全身力气去成为。
他们不断重覆枯燥简单的动作,在其中不可自拔,每一句我爱你都在冲撞间凸显,到最后陈织愉彻底放弃了抵抗和思考,任由潮水将她卷去远方,飘进桃源。
将息的时候,陈织愉在周企均沈沈的呼吸里,明白到□□是爱情里很难过的一关,她看到有个自己衣裳整洁的站在明媚的日光下遥遥对此刻软瘫在凌乱红尘床榻间的自己微笑,她们知道彼此在哪,却不知道如何走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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