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企均又没了回覆,陈织愉心想算了,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不知不觉她和周企均也走了三四年了,她太了解他骄傲又别扭的脾气了。
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陈织愉这次年末回来在街上遇到了老同学文佳,她牵着她两周岁多一点的女儿,她们看到对方很惊讶,站着说了一会话。
文佳的女儿张乐长得很可爱,但还不会说话,文佳说她很担心孩子不会说话,陈织愉说小孩说话有早有晚很正常,孩子自己会成就的。
文佳笑盈盈,她说也是,去医院检查过都正常,她觉得她就是懒被人惯的,大人们对她太百依百顺了,还没开口就先把东西送上去了。
陈织愉逗了会文佳的孩子,文佳问她什么时候和周企均结婚。
陈织愉笑说还没订,这个瞬间,陈织愉听到一阵风吹落了头顶的枯叶,她和文佳都抬起头去看,文佳将女儿的头依在了自己的肩头,怕尘灰迷了她清澈的大眼睛。
“今天风还是挺大的啊。”文佳说了一句。
陈织愉笑了声,说是啊,很冷。她已经记不起当年她觉得文佳喜欢周企均的事了,或者说记不住那种肯定的感觉了。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道别的时候,陈织愉帮张乐捡了片落叶,她不肯直接给她,她教她叫阿姨,张乐盯着落叶就是不开口,小手时不时够着,一本正经。
“正经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陈织愉失笑将叶子递给了张乐。
文佳哈哈笑说她也是这么败下阵来的。
陈织愉觉得文佳过得挺好的,即便她听有人在说文佳和张同南一年可能见不到两次面,还有人说张同南还在花心。但陈织愉却不再替文佳惋惜,她听文佳说明年要去工作了,今年备考教师证。陈织愉觉得敢于做决定和承担生活的文佳,有点让她觉得羡慕。
陈织愉回到杭州,周企均来接她,一路上,周企均还是沈默居多,好像他没过年一样。陈织愉不生气了,她觉得周企均真是别扭的可爱。
所以回到家,陈织愉就拽住周企均的手,他回头问她干嘛,她就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我好想你啊,周企均——”陈织愉搂抱住周企均的脖子,拽抱得他弯身,她就很急切地吻着他的脸,当周企均轻缓地搂抱住她的腰,她就(情)动了。
等两个人做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爱,陈织愉是觉得满足,她抱着周企均还撒娇地蹭着他,脸颊,脖子和胸膛。
周企均轻轻抚摸着陈织愉的背,却嘆了一口气。
陈织愉问他怎么了。
周企均说道:“陈织愉,你让我觉得很累。”
“你不要再生气了嘛,周企均。”陈织愉觉得过年的事真的是可以揭过的事了。
周企均没有再说什么,摸了摸陈织愉的脸,后来两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周企均就渐渐睡着了。显得很疲倦。
陈织愉倒睡意全无,起来收拾了行李。收拾的时候,她无意拉开了床头的抽屉,看到了一迭医院的药剂清单和收据,都是周企均胃溃疡住院打针拿药的单子,时间就在陈织愉回家过年的那段时间。
陈织愉有点傻了眼,她觉得她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周企均了,她爬到床上,心疼抱住周企均,虽然他睡着,她还是紧紧抱着他。
多少因为这件事情,陈织愉基本上根深蒂固地觉得在她和周企均的事情里,她就是那个太自我自由的人,所以后来两人从分开到分手,她觉得不完全是被周企均伤害而是她对自己的看法全变了,自信心的崩溃。
陈织愉和周企均分开是在这一年五月,陈织愉提出来的。那时候他们谈起了婚事,两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周企均希望结婚后陈织愉能比他安稳,意思就是,周企均觉得陈织愉现在的工作不适合她。周企均不希望陈织愉不着家,他希望的家的感觉不是这样的,那段时间陈织愉在忙一个麻烦的方案,经常加班。
陈织愉则觉得现状就很好,后面为这件事吵着,陈织愉说周企均可以放弃工作,她养他。
周企均就冷笑不止,他问了陈织愉三个问题,问的陈织愉自信心全无,他问陈织愉职业目标是什么,有什么规划,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什么职位。周企均还说他觉得陈织愉所在的公司没有一点前景就和陈织愉这个人一样,对未来毫无规划。周企均始终很反对陈织愉再在这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公司里待着。
“而且,陈织愉,这不是谁养谁的问题,而是我们的生活理念是不是一样。”周企均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无奈,有点悲凉。
陈织愉很麻烦的方案是个投标项目,她那天投标失败,回到家里特别难受失落,她说对方的方案其实太烂俗了。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但周企均没有安慰她,他还不喜欢她不停讲别人方案的坏话,他说她太不客观。他和她说事情就是这样的,他说过她的所有方案都是一个问题太抽象,就像现在鲜少有人写诗读诗一样,她不能太认真,工作是简单的事情,周企均真心觉得陈织愉再这么在工作里是走不远的。
“我有开心的时候也有会难受的时候,我自己会调节的。”陈织愉说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周企均分享她工作上的心情。她也不爱说长道短,她只是想要点鼓励。
“你从回来就在那唉声嘆气,你说你怎么调节?而且你说别人的方案不好就能说明你的方案好了?只能说明别人的方案更适合,更被这个社会接纳。你如果真的能调节,思想上有正确的认识,那时候你的实习就不会半途而废,你就会知道工作和生活要分开。”周企均说道。
说到实习的事,陈织愉又被刺痛,实习的事成了陈织愉很在乎的事,因为它好像是周企均衡量她的标准。
陈织愉又一次觉得被周企均打击到,她忽然觉得难以承受,难以面对自己,她深深被伤到,甚至有种遍体鳞伤的感觉,她感觉到被周企均否定了一切。
后来,陈织愉的工作也一直不太顺利,而她的工作越是不被周企均看好,她就越想从这里得到他的肯定。周企均每天说她工作那么累,还经常一天被人嫌弃到晚,她却还不会变通真的不如不要做了,他觉得她根本适应不了工作,每天回来心情不好,简直得不偿失。
周企均还说他一个人赚钱就足够了,她辞职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
其实周企均也都是心疼陈织愉,可陈织愉却会为此很难受很难受,她没法解释自己的心情,仿佛真的只有谢伊的矫情适合她,陈织愉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很多时候陈织愉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也变得不想说,可时间久了,她还是忍不住了,有一天回来,她和周企均说她改了半个月的方案又没通过。
周企均才说了她半句不要总觉得自己付出很多努力了,陈织愉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周企均给她忽然哭楞住了。
然后陈织愉就很生气怪周企均,她说她那么累都是因为他,她说他一直攻击她,她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她就提到了分手。
周企均也生气了,他觉得陈织愉简直莫名其妙。
陈织愉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堆积的情绪是排山倒海将她淹没,她在汹涌中完全失去了自己,每一个席卷她的海浪都是想摧毁她,告诉她,她是有多失败差劲,她却还不能正视和去改变自己。
陈织愉完全不能思考,思维就像隧道,只能通往一个地方了,那就是她要离开周企均身边,好像只有这种互相伤害才能让她找到平衡点。
陈织愉甚至还和收留她的谢伊吵架,谢伊一开口要说她,她就说道:“谢伊,你再说我矫情,我就和你绝交!”
谢伊气得恨不得把陈织愉丢出窗口去。
和周企均分开的头几天,陈织愉很负气,她照常上班,也很情绪化,和客户接触变得很强硬。然后她发现事情变得简单了,每当她一口决绝的否决客户的想法,客户就慢慢跟着她的思路走了。但陈织愉并不觉得有多开心,相反她越来越不喜欢那个内心只想着征服改变别人的自己。她终于成了周企均口中说的那个模样,或者说这就是真实的她,她终于肯承认。陈织愉的心彻底摔在了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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