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克制了。屈衷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所以差点和别人吵起来,病人的家属也在场,有一个男人和屈衷旗鼓相当的高大,若不是有很多人拉着,两个人真的要当场打起来。
后来屈衷就被投诉了。
陈织愉笑瞇瞇听到这,她抱起膝盖,说道:“真的不像你啊,屈衷,不过很有意思。后来呢?”
屈衷笑了笑,接着说他的后来,他说院长吃着他爸爸的面子没有把他怎么样,只是叫他去谈话,把他调去了别的科室。
屈衷去了别的科室之后越发暴躁,他觉得他再也不想做下去了,医院里的气氛真是让他窒息,有时候有的人会把他当医生或者护士使,点滴不留神快打空就吓得面如土色,按铃叫护士,护士还没有来,看到护工也要紧张问怎么办,问是不是快要打进空气了,会死的。
屈衷面无表情把他的点滴关了,轻蔑说了一句能那么容易死就好了。那个病人许是没有听到,松了一口气,由衷对屈衷说了一声谢谢,好像真的捡回了一条命,屈衷微怔。
再后来,屈衷有一天被人急匆匆叫过去,去到了他之前的科室,去了那个胃癌老爷子的病房,他有点莫名其妙,走到老爷子床边才知道,老爷子要走了。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唇蠕动了两下,动了动手指,屈衷见状去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很悲伤也没有激动,他是忽然出奇地平静,徐徐说了一句:“不用谢。”
老爷子走后,屈衷才见到他的儿子,他儿子竟才知道父亲病重过世,他很伤心也很生气,第一件事就是质问她的母亲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充满了愤怒。
屈衷看到老太太站在那,背是伛偻着,神却很挺拔,她和她儿子说道:“你爸说,人终有一死,如果你来时发现他过世能先体谅你的父母欺瞒你的苦心而不是去斥责你的母亲去弥补悔恨你自己的过失,那他就走得放心了。你回来的太少了,电话都不曾有,我们体谅了你的工作忙,你也该体谅我们体谅你的心情,你不该对我这么大声,孩子。 ”
那儿子闻言羞愧难当,却依旧怒吼道:“你们就是要我成为一个不孝子是不是?!”
屈衷听着,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儿子的衣领,一拳毫不犹豫地挥了过去。他打他的时候,忽然明白到他自己的境况不是他父亲造成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屈衷被开除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活得很颓废,和女朋友分手,流连酒吧,直到他收到老太太的一封信。信里老太太也叫他孩子,她说他本来和她无关,她看上去很多管闲事,但是她觉得他如果有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她有必要告诉他,她的丈夫那么喜欢和人说谢谢,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礼貌客气的人,而是因为他为每一个人每一天所在忍耐的生活感到不容易,他在谢谢每一个人的热爱,谢谢他们热爱着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老爷子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比自己所知道的更热爱生活。所以,老爷子爱说谢谢,去提醒着那些人不要忘记了他们的热爱。
这封信触动了屈衷,他是因此才慢慢开始脚踏实地的,他回了家,慢慢丢开他那些眼高手低的想法,进入了他爸爸的公司,一点点学习和改变。屈衷变得沈稳,也学了权术,然后这个阶段过去之后,他又有一段时间的摇摆和迷茫,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原来他是在找权术和真诚的平衡点。屈衷说他越发能体会那个老爷子所说的他们大家都比想象中热爱生活的意思。
陈织愉喜欢屈衷的故事,她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就安静抱着屈衷,她说道:“屈衷,我感觉我们都是一颗颗种子。”
屈衷闻言笑了一声,说道:“嗯,如果种子是好的,春天来了自然会发芽的。”
“你别笑,我说真的。”陈织愉抬起头,笑嗔怪道。
“我也说真的。”屈衷笑说道。
陈织愉望着屈衷的笑容,好一会,很出神,她显得有点着迷,她认真微笑说道:“谢谢你一直往好的方向走,屈衷。”
屈衷笑了笑,低头将额头顶着陈织愉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好像得到她这么一句肯定很满足值得了。
“你也要谢谢我,我也走得不太容易。”陈织愉笑了声轻声说道。
屈衷抱紧她,笑着,沈声说了一声谢谢。
☆、晴翠接荒城
陈织愉是在八月中旬的时候见到屈衷的父母的,因为他们决定结婚了。
两人之所以决定结婚,是因为峰会的时候,杭州各大路限号检查的厉害,有些拥堵,有一天早上两个人出门,坐在车上等待通行。屈衷坐在驾驶座,陈织愉坐在副驾驶座,屈衷说绕路上哪一条路,然后怎么走怎么走,也比这么等着好。
陈织愉哈哈笑,因为屈衷说的那条路太绕了,她说屈衷油钱多出来了。
屈衷也在笑,然后他想了想说道:“民政局就在那边,我们绕过去把证领了,出来应该差不多。”
陈织愉笑出声说了一句神经病,回头她又问屈衷道:“真的去领证吗?”
“是,我感觉到我的神明指示我这么做了。我们结婚好不好?”屈衷煞有介事说道也问道。
陈织愉闻言,笑得越发温柔,她明白屈衷是在说他不是一时兴起,所以她说道:“结吧。”
陈织愉和苏芊说屈衷连婚都没求她就嫁给他了,她觉得很愿意嫁给屈衷其实是从屈衷去新加坡交接工作的那段时间开始,当时屈衷走之前是不声不响地把家里做了打扫,冰箱里买好了菜和水果。
陈织愉那天回到家里时呆住了,然后从来没有的想念才走的屈衷,打开冰箱她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有点泪湿。
也正是如此细细得被滋润着,屈衷回来的那天,陈织愉才会那么毫无负担地想起谢伊的店,她带屈衷去吃了谢伊做的糯米饭,在那里,她再无意想起周企均也已经不唏嘘了。
苏芊问什么时候婚礼,陈织愉说她才告诉她的爸妈,屈衷的父母也才通知,还没有定具体的日子。不过,虽然一切都还没有定,但有一件事情她已经决定了就是要把捧花给苏芊。
苏芊说她说废话,可在手机那一头,她眼睛就红了,苏芊觉得这几年挺艰难的,她们两个都处在低潮期,感情的不顺遂,工作也都处在困难的上升期,她们都不能像读书那会一样相信未来的际遇,能想象出幸福,爱情,婚姻的样子,嘴巴上说着以后一定会很好,但事实上,都知道自己不能再那么多期盼,要脚踏实地。可怎么样算是脚踏实地?别人说的找个合适的对象,苏芊其实觉得很恐怖。直到眼下看到陈织愉,她才觉得不算太可怕,她小心问陈织愉到底爱不爱屈衷。
陈织愉哈哈笑,笑完,她意识到苏芊还没有彻底走出和随安的感情。
陈织愉想了想和苏芊说她对屈衷的感情转变,和她对周企均的感情变化。陈织愉给苏芊写短信道:“苏芊芊,我爱屈衷的,就好比之前我爱周企均,但是屈衷再次出现之前,我都觉得我只会那么爱周企均。我想你也是的。
不过事实上,真的度过了那段时间,就是没有什么好执迷的,造成我们当下的境况的都是我们自己,不会是别人。所以,现在虽然很多事情和我之前所想象的是不一样的,但我还是能很肯定的保证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一定会因为爱而结婚,我不执迷于他是谁,我相信自己还有能力去爱,相信爱,仅此而已。
交托给生活吧,苏芊,不要给你自己那么多压力,你和自己好好相处,找到真我,生活就会带你走到该去的地方的。我再一次遇见屈衷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们会结婚,我就那么一抬头就又看见他,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结着婚的,而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们之前所有的经历都已经通向今天。屈衷当时是回来离婚的,我正经历工作上的糟心事,对善恶对错生气较劲,他离婚也在经历着类似的痛苦,然后才有了他送我香水,我和他道谢的契机,之后我们的相处都是过往经历留给我们的感悟才有了惺惺相惜的彼此爱怜。
现在,我也不说我和屈衷会不会百年好合,我会不会因为爱他而还想问天再借五百年,因为我觉得我们都很渺小,能超脱看到的东西太少了,我就打算过好现在,现在想结婚就结婚,想要孩子就要孩子,如果我们每一天都活在爱和自持里,我不觉得生活会有多吓人,屈衷也是这么觉得。我想你还会走不出和随安的感情,多半是因为你还在内疚你自己在那份感情里的过失,或者说太过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够爱自己。在感情里没人会是受害者,除非你自己愿意去勉强和委屈自己,否则,你一旦站起身,曾经再爱的人也可以是陌路人,不要把自己的软弱当成了爱情的无可奈何和求而不得,那是我们误解了爱情。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还不能完全接受,毕竟屈衷出现前,我也真的像你一样,心慌不安。”
苏芊对于陈织愉这么长长一段的信息的回覆就只有两个字:妈的。
陈织愉就笑了,她知道苏芊都明白,只是不知道生活到底什么时候给她转机。
陈织愉和屈衷去见他的父母,听屈衷说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双方性格都很强势,一直各自为政。陈织愉听着就笑了,说她想起了一首歌,美丽的西双版纳,里面就说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
屈衷笑说道:“那他们还是住在一起的,他们人生的意义就是让对方向自己服软。”
陈织愉还是笑着,她现在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什么性格不合,什么家庭问题,她不再想当时刚听说周企均家事时那么慌张内疚害怕紧张了,因为她感觉得到屈衷和她一个想法,他们不会把原生家庭的过失背负在自己肩上。
那晚见过屈衷的父母之后,陈织愉知道他的爸妈都常年在外,这段时间可能会在杭州多待一段时间,陈织愉就问屈衷以后晚上能不能去他家吃饭,屈衷说过他妈妈擅长做狮子头,屈衷小时候她也做过不少拿手菜,陈织愉挺想吃的。
屈衷闻言就打电话和他妈说了,挂了电话之后,屈衷笑话陈织愉不怕麻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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