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郁辛便见顾淮扬了扬唇角,本懒散靠着墻的身子站直,开口道:“护士长,我有个疑问。”
郁辛眉头拧得更紧了,看着顾淮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顾医生,什么问题,说就是了。”护士长和颜悦色的。
“关于休假,你刚才说,婚假可休?”顾淮说。
郁辛隐约知道顾淮要说什么了。
“是。”护士长一楞,“怎么了?”
“没什么。”顾淮笑了一声,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郁辛,里头带着讥讽和戏谑,“我只是帮别人问问,二婚,也有婚假吗?”
这个问题可谓是有着满满的恶意了。
郁辛身子僵住了,他看着顾淮,眉头紧皱着,他实在不明白顾淮到底想干什么,明明当初提出离婚的是他,可后来做出一件件奇怪举动的也是他。
郁辛本以为五年的婚姻生涯让他对顾淮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可如今却觉得,这个人他或许并不了解。
更或者说,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护士长显然也被顾淮这个问题问懵了,缓了一阵才反应过来,笑道:“怎么?顾医生,这么快就有喜事了?”
“没有,帮别人问问而已,况且……”顾淮又恢覆了以往道貌岸然的模样,他脸上带着点惭愧和落寞的笑意,“我才刚离婚,除非早就出轨无缝衔接,否则哪里会那么快又能进入一段新的婚姻。”
“就算条件允许,我的感情也是无法接受的啊。”顾淮说着,低垂下眼眸,配合上他今天憔悴的面容,看起来格外伤神,就似是被人抛弃似的。
众人都被他这副模样迷惑,纷纷看向了郁辛,各色眼神情绪覆杂,投射在郁辛身上,就似一把把利刃,刺伤着他。
顾淮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让郁辛与傅恒郢的婚姻,一旦说出口,就成了他人眼中的不轨。
郁辛感觉胸口一阵憋闷,他看着顾淮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左腹胃部一阵抽搐反酸,喉咙也发紧,他有些反胃想吐。
太卑鄙了……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虚握成了个拳,这是郁辛第一次心中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名为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
他想大声的辱骂顾淮,甚至是挥舞拳头,将顾淮按在地上,呵斥他闭嘴。
可他匮乏的骂人经历,让他连想象着这样的场景都无法成功组出几句骂人的话。
郁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脸色苍白的别开了脸,闭上眼睛,不愿再多看顾淮一眼。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这样将忍让刻进骨子里,成为习惯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郁辛回想着。
或许是从幼时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弟弟抢走,而他正想要拿回来,就被父母大声呵斥,“让给弟弟怎么了?你一个做哥哥的这么这么不懂事!”时开始。
又或许是每每遇事,明明他才是占理的那一方,可当他想据理力争时,父母却责备他说:“你一个男孩子这么小气干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懂不懂。”时。
在郁辛的成长经历中,他不断的被告诫退让,仿佛只要为自己争取一点权益,那便就是错的。
他的需求、尊严、人格,在一次次的呵斥与责备中边缘化,让自己本身,变得不再重要。
他不再是自己心中的第一顺位,别人才是。
在他潜意识里,他已经开始害怕为自己争取权益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将会给他带来的,是自私、小气、不懂事的恶毒标签。
就这样,忍让成为了郁辛的习惯,又或者说,成为了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深知自己没有可以依靠的坚实后盾,也没有去反抗任何人的底气,于是乎,他将自己收拾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开始强迫自己忽略内心的感受,不断去告诫自己,感受并不重要,要去考虑别人,要大度,要体贴,要宽容,要退让。
没有人告诉他这样不好,相反,绝大多数时候,郁辛的忍让,都会换来一个除了自己不高兴,其他人都好的皆大欢喜结局。
晨交班结束以后,郁辛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却未曾料想,在准备治疗车的时候,顾淮会又来找他。
郁辛有些戒备的与顾淮拉开些距离。
目前治疗室里只有他和顾淮,这让郁辛很没有安全感,顾淮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他不得不做出防备。
“躲我?”顾淮一直手撑着治疗臺上,打量着郁辛,眼里带着嘲弄,“我们之间什么距离没有过?你还怕我靠近?”
这话里头藏着的意思让郁辛一阵恶寒,他瞪着顾淮,手悄悄放到身后,握住了一瓶五百毫升的氨基酸,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氨基酸溶液的玻璃瓶又重又厚,如果顾淮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郁辛一定会一瓶子狠狠砸上去。
想到这,郁辛就不由有些紧张,他手心都开始冒汗。
“没干什么。”顾淮不太在意的耸耸肩膀,“只是作为前夫,想给你一点关照。”
郁辛抿紧了唇,“我不需要。”
“神奇。”只听顾淮嗤笑一声,“郁辛,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不了?”
“因为傅恒郢?”顾淮话说到这,脸冷了下来,“他都教会你说不了,怎么没教你去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