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打开床头灯,入目便是已经被汗水浸透,面色苍白,打着冷颤的郁辛。
郁辛还在睡梦中, 但却似乎正被噩梦缠身, 只见他眉头紧皱, 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手揪着被单, 像是难受极了。
傅恒郢凑过去,想听郁辛在说什么, 但那些字词都太模糊, 落入耳中只是不成句的低吟。
手贴上郁辛滚烫的额头,傅恒郢轻轻摇晃郁辛,嘴里叫着郁辛的名字,想要将郁辛从睡梦中叫醒。
可郁辛却好似被梦魇困住了, 任凭傅恒郢如何叫, 都没有醒过来。
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傅恒郢迅速联系了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郁辛已经不知道是几轮梦境, 表情也愈发痛苦,甚至哭了起来。
在这期间, 傅恒郢看着郁辛这副模样心都揪在一起。
面对无能为力的自己, 傅恒郢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不是学医的。
人们在面对心爱的人被疾病折磨时,看着病痛的爱人,便会想, 如果自己是学医的就好了。
他想为自己的爱人做些什么, 哪怕一点也好。
医生到的时候, 傅恒郢就像看见了救星。
他说:“林叔,你可算来了。”
被唤做林叔的医生,看着这般的傅恒郢,有些楞住了。
林医生是傅家的家庭医生,从傅恒郢很小的时候,就在傅家工作了,某种程度而言,他也算是看着傅恒郢长大。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傅家的少爷永远宠辱不惊,不动如山,喜怒不形于色,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情绪外露的傅恒郢。
他心中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敛去所有想法,对傅恒郢说:“病人,我看看。”
傅恒郢连忙领着他往房间走去。
“我爱人半夜忽然发起了高烧。”傅恒郢边走边说,语气有些慌乱无措,“在睡梦中怎么也叫不醒。”
他早已失去平日里所有的稳重。
再理智的人,那心也是肉长的,面对生病爱人,又怎么还可能保持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林医生听着傅恒郢的话,检查起郁辛的身体状况。
他蹙着看了半响,转头看向傅恒郢,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受什么刺激?”
傅恒郢听着这话,拧起了眉头,要说刺激的话,他就不由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一切。
“林叔,你的意思是?”傅恒郢问道。
林医生没说话,沈默了半响,道:“心中有些猜测,但也不一定,具体如何,还是要等他醒过来再做判断。”
“目前先退烧吧。”林医生说,“烧退了,人应该也醒了。”
傅恒郢听着这话心里沈了沈,他知道郁辛这件事,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了。
他看着床上仍旧未醒过来的郁辛,拧起的眉头,再未散开。
林医生年纪大了,所以在为郁辛简单进行了输液后,傅恒郢便将他安排去了客卧休息。
房间只剩下郁辛和傅恒郢,郁辛仍旧被困在睡梦中,表情痛苦。
傅恒郢握着郁辛的手,看着这般模样的郁辛,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觉得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为郁辛叫来医生,像现在这样陪着他,就再不能做些别的了。
液体一滴一滴落入墨菲斯滴管,傅恒郢看着那些註入郁辛体内的液体,数着时间分秒,等待着郁辛醒来。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一直说梦话的郁辛渐渐平静了下来,傅恒郢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些。
这一夜,他始终握着郁辛不敢放,好似只要一松开,躺在床上的郁辛就不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天掀起蒙蒙亮,地平线有了太阳的影子,握着的手,指尖忽然动了动。
傅恒郢感受到的瞬间,便坐直了身子看向郁辛。
只见郁辛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傅恒郢的目光有些茫然,他问:“怎么了?”
被病痛折磨了一夜,郁辛醒来,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傅恒郢听着这话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抬手轻抚过郁辛的额头,将被汗液浸透,黏在郁辛皮肤上的头发剥开,如释重负的说:“你烧了一夜,吓死我了。”
郁辛不明所以,然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傅恒郢註意到了,但却没说什么,而是问郁辛,“饿不饿?”
发烧一夜的郁辛体力透支,听着傅恒郢这话,点了点头,坐直身子,“还有点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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