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郢压低脚步走到郁辛的身前,缓缓蹲下。
郁辛的书案是靠着落地窗,并不高的一张长桌,平日里学习,郁辛都是直接坐在地上。
桌案给腿留了余地,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还放了柔软的坐垫,坐在上面并不会感觉到不适,相反,还很舒服。
傅恒郢蹲在郁辛的身前,静静看着睡着的郁辛。
睡着的郁辛比醒着的时候更乖,这种乖是从内而外的,毫无攻击性,感觉像才满月不久的小宝宝。
看着这般模样的郁辛,傅恒郢无端想起了读书时的一件往事。
那是高三的时候,临近高考,所有学生的压力都很大,寒窗苦读数年,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
大家都卯足劲的学习,卷子铺天盖地的发下来,他们就一张一张的写。
到了高三,教学楼可以一直待到十二点,那时候十点半下晚自习,但是却很少有人下了晚自习就离开。
所有人都默契的将学习时间延长,离开的人静悄悄的离开,留下的人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一栋楼明明还有许多人,但却是很安静。
傅恒郢那时候也是如此,他对高考没有太大的顾虑,当时留下来的原因,只是因为郁辛。
高考前,班主任曾让每个人将自己的梦想写在便签上,贴在墻上,激励大家的。
也是因为此,傅恒郢知道了郁辛的梦想,想要学医,成为一名医生。
为了梦想的郁辛比任何人都拼命,他像是贯彻着“只要学不死,就死命学。”的硬性道理,每天都是教室里最晚离开的人。
他们高三时顾淮已经毕业了,郁辛每晚都自己回家,虽然郁辛家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区,但却有一段不短的路没有灯。
傅恒郢放心不下郁辛,所以便留了下来,郁辛前脚离开,他后脚就会跟上去,悄悄送郁辛回家。
傅恒郢始终记得,在那条没有路灯的那条路上,他远远的跟在郁辛身后,郁辛走在前面,单薄的身影始终在他的视线里。
或许是因为害怕,每每到了那条路上,郁辛总会打开自己的mp3,大声的背诵单词。
连克服恐惧的方式,都那样可爱。
或许郁辛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一年,傅恒郢曾无声的陪伴他走过数次夜路。
他沈默的,爱了郁辛好久好久。
那些寂寥青葱的岁月,因为那些琐碎的小事,变得郁郁葱葱,有了颜色。
落地窗外,赤色的晚霞将天际染成一副漂亮的画卷,夕阳半遮在云层后,红色的霞光穿过窗,落在郁辛和傅恒郢的身上。
他们一个沈沈的睡着,一个蹲着,眸子始终註视着自己的爱人。
这世间好大,可他们只有彼此。
或许是目光太过炙热,郁辛在傅恒郢的註视下,眼皮动了动,而后缓缓的睁开了眼。
在睁开眼的瞬间,郁辛看见了傅恒郢。
刚睡醒的他还有些懵,目光呆呆的,看着傅恒郢半响才缓缓反应过来。
郁辛抬手摸了摸傅恒郢的脸,说:“你回来了。”
他才睡醒,嗓子有些哑,声音很轻,落在耳朵里软软的,跟撒娇似的。
傅恒郢听着,心下一片柔软,轻声应道:“嗯。”
郁辛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听着傅恒郢的回答,点点头就又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郁辛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傅恒郢才又开口,问:“饿了吗?”
正是吃晚饭的点,郁辛刚睡醒本来没什么感觉,听傅恒郢这么问,倒是真的饿了。
他点点头,模样还是有些懒洋洋的。
傅恒郢看着他这副模样,手抚向郁辛的脸颊 指腹蹭了蹭,说:“都被硌出印子了。”
书本迭在一起,将郁辛的脸颊压出了红色的瘢痕。
郁辛抬手摸了摸脸,笑了,“睡的。”
傅恒郢当然知道,他拍拍郁辛的头,“歇会儿,我去做饭。”
“阿姨今天没来吗?”郁辛问。
傅恒郢和郁辛两人都忙,一个忙工作,一个忙学习,所以家里就请了一个专门做饭的阿姨。
只有饭点过来,做完就走。
“难得有空,很久没给你做饭了。”傅恒郢站起身,笑着说:“我就给阿姨放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