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宝闷闷道:“下雨了。”
薛明泽还没瞎,但他恍若瞎了般,应了声:“嗯,下雨了。”
又稳稳地走了起来。
崔嘉宝轻声问:“你会贺我生辰吗?”
薛明泽沈默了许久,才道:“怕是要错过了。”
那便是在那之前就要走了,这样一想,竟觉就是三五日的事,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止都止不住。
薛明泽若是去别处还好,可偏偏是要上战场。她没上过战场,却读了不少书,不说什么可怜无定河边骨,便是什么万里长征人未还。她年岁尚小,第一次经历这种生离死别,便是这个书院中待她最好的人。
薛明泽的声音听起来倒很轻松,似乎上战场这件事完全没有给他带来恐惧,只说:“我生来最厌离别,走的那日希望无人相送,身上的担子也轻松些。”
“你告诉了我哥哥和温大哥吗?”
“我会留下书信,等我走了再让人交与他们,虽说有些对不住,但总好过一个个在城头挥泪送别。”
崔嘉宝伏在他身上哭得喘不过气来,半晌才抽抽噎噎道:“那你告诉我做什么!”
薛明泽幽幽嘆口气,道:“我怕你哭。”
可没想到,还是惹她伤心了。
崔嘉宝不作声,薛明泽本就不善言辞,也说不出什么来,两人便沈默地前行,直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了书院的模样,崔嘉宝才算镇定起来,抹了抹脸上泪水,道:“薛哥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哥哥写信,知道你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一定会很担心你。”
薛明泽心头轻松些,莞尔应下。
崔嘉宝又继续道:“我听说人心头有个念想便会格外顽强……你又是去那刀剑不长眼的地方,可千万记得,阿年等你回来,亲手补上一份生辰礼。”
这是薛明泽第二次停下步伐。
他生于京城,迁于边关,长姐嫁于京城,自己年幼之时便离开父母于抚州求学,身边常年陪着的不过陈叔、魏叔二人。虽说各有苦衷,可也使他小小年纪便有半生漂泊之感。
背上的人很轻,在他心里却有了很重的份量,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无根之木,竟也有了能扎根的土壤,怕吓坏了她,薛明泽的声音也跟着轻了起来。
“好,阿年等我回来,给你补上一份生辰礼。”
作者有话要说: 嗯……卷铺盖快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