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带梅茹仙姑娘的,她娘已经签字,用五十两将她卖给我们东家冲喜了,今日我把人带走就将五十两给你们。”高掌柜拿出盖着手印的契约,在他们一家人面前晃了晃。
一听他要带走的是梅茹仙,贾老头和何氏顿时松一口气。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贾迎春听到这话,马上冲出来慌忙反驳,“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卖我们家茹仙,更没有签过什么卖身契或盖手印。”
“没有?这合约上头盖的可是你的手印。”
“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贾迎春拚命摇头,慌乱地叫道:“这种卖闺女的事情,打死我都不可能做!”
“怎么可能,贾二郎说这是你亲自盖的手印,不会错的。”东家那边已经下令,让他赶紧将人送到京城,高掌柜可不想搞砸这份差事,现在他只想找到人押着就走。
“我二哥……没有……我从来没……”贾迎春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高掌柜手中那张卖身契,忽然,她眼睛一瞪,看向何氏,直指着对方,愤恨指控道:“二嫂,是你,你那天骗我说村长要发米粮,领的人都要盖手印,是你骗我把茹仙卖给人冲喜!”
知道不是自己的女儿要去冲喜,何氏便有恃无恐,站着三七步,双臂抱胸,勾着嘴角幸灾乐祸地说:“我说小姑啊,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寡妇带着那克父命贱的丫头,想再嫁也难,我是好心帮你解决困难。你瞧瞧这一车聘礼还有五十两银子,村子里谁家出得起?这对你那女儿来说是天大的造化,你啊,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你当人舅母的怎么就这么狠心,还有没有天良?不是要把茹仙卖给死人结冥婚,就是卖给人冲喜,我们家茹仙是哪里惹到你?”为母则强,一向软弱的贾迎春再也压抑不住气愤,对着何氏咆哮,“她是刨了你何家祖坟,还是把你孩子扔井底了,你要这么祸害她?我告诉你,我就是拚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茹仙去冲喜。”
何氏瞪大眼,“你说什么?我是在救你一家,你竟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要是待不下去就滚出这里,吃白食还敢这么大声地指责我。”
“你说这话也不怕闪到舌头,你有本事就指着天再说一次,我就不相信天不下一道雷把你劈死。”
“好你个贾迎春,你竟敢诅咒我!”
贾迎春冲向前,一把拽住何氏的头发,怒扇她耳光,“诅咒你怎么了?像你这种只会算计别人的女人,绝对不得好死。”
“好啊,你竟敢打我,活腻了!”何氏也不甘示弱地扯着她的头发,挠着她的脸。
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女人扭打成一团,贾老头看得眼角直抽,对着一旁不知所措的大媳妇怒吼,“老大媳妇,你还在看什么?还不把她们拉开。”
向前要架开两人的汪氏,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没动作就先被何氏挠了一脸,怒气也上来了,与何氏的新仇旧恨正好藉这机会一起报。
她看似要将两人拉开,却跟贾迎春连手专掐看不见的地方,何氏怎么也敌不过她们,被掐得唉唉叫。
高掌柜看得嘴角直抽,很想转身走人,可是东家的命令还没完成,说什么他都不能走,只能继续看着这一场大戏。
这时,在田里干活、接到村人通知,但不知事态有变的贾大郎操着锄头赶回来了。
他没有看到地上三个扭打在一块的女人,只不管不顾地操着手中的锄头要劈向高管事,“你这丧尽天良的狗盗匪,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跑到我们村子来强买人,我劈了你!”
一旁因休沐而从县城回来的贾三郎赶紧向前紧紧地抱住他,“大哥,住手,他要带走的不是宝莲,你不要冲动。”
“不是宝莲?”
“对,高掌柜要带走的是茹仙。”贾三郎点头道。
“不管是要带走宝莲还是茹仙,我通通不会答应,我今天非砍了这个人!”贾大郎又要冲上前。
“大郎,你给我住手,高掌柜要来带走的是茹仙,她不是我们贾家的人,你紧张什么?就让高掌柜带走吧,银子留下就好。”
“爹,你说什么?”贾大郎跟贾迎春惊骇地大喊着,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内外孙分得一清二楚、冷血无情的贾老头。
“怎么,我说错了?茹仙那贱丫头姓梅不姓贾。”贾老头瞪了他们兄妹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