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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爱情是伤(1 / 1)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十月是个收获的季节,秦家大大小小的人经常忙到深夜。最近村塾给学生们都放了假。秦明月自告奋勇揽下了刨红薯的活。

下午天气微凉,秦明月拿着小头和麻袋,带着秦君还和乔悄往地里走去。自从村塾放假后,乔悄几乎都在她家。乔夫子不忙了,有了夫郎忘了儿子。听说乔悄经常在秦明月家,想到秦家在村上的名声,孩子还小,也放心由着他了。

秦明月拔了一堆绿草,铺在不远处的地上,“乔悄,来,你坐这里。”乔悄听话地坐在秦明月铺好的地上。“君君,你也先坐这里,一会儿姐姐刨开了,你来捡。”秦明月安顿好跃跃欲试的秦君还。八月过后,秦君还也5岁了,也该学着做一些家事了。毕竟,这个时代,女子要顶起一片天。

秦明月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看了看身后,秦君还和乔悄在一片红薯叶和松动的土里拨拨找找。秦明月看着两人衣服袖子和脸上的土,还好,君君没有被惯坏。至于乔悄,就当他在玩吧!秦明月歇了歇,继续挥起头。

太阳慢慢落下,秦明月看了看天色,娘怎么还不来接他们,两个小孩该饿了。秦明月给两个孩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用袖子给他们擦了擦脸。“姐姐来,你们俩歇歇。”两个小孩看起来都累了。君君一听姐姐发话,扔下红薯一屁股坐在了原先铺好的草地。“乔悄,你也歇歇。”秦明月看着乔悄用比红薯小多倍的手,又在往麻袋里装红薯。“姐姐,我多做点,你就少做点。”乔悄抬边捡边抬头说道。

秦明月看着懂事卖力的小孩,有些后悔,不该让小孩做这些。这两个孩子她也带了多半年了,他们虽然偶尔调皮,但都是懂事的好孩子。秦明月抱起乔悄,把他放在秦君还旁边。“等你长大了,姐姐一定让你帮忙。”秦明月感觉小孩要起身,“我不喜欢臟兮兮的孩子。”乔悄委屈地撇撇嘴,却不再坚持。秦明月掂了掂麻袋,重量不轻。两个小孩怕是一直没有停歇。秦明月蹲下身,捡起坑里的红薯。

“明月,回家了”,秦望走近,对着秦明月说道。秦明月从最后一个土坑拿出一个红薯放进麻袋里。完工!秦明月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祖母,娘亲怎么没有来。”秦明月看到来的人是秦望疑惑地问道。今天来时说好是秦正来接他们的。“别提你娘那个不孝女了!”秦望扎好麻袋背起,“回吧!”秦明月看着秦望神色不好,没有继续深问。

秦明月一行人,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秦明月推门进去,一个陌生的老妇人坐在院子的石椅上,老秦氏端着一碗水放在妇人面前。秦氏揪着秦正的耳朵,骂骂咧咧。秦正一脸不敢反抗的神色。

秦望走近石椅坐在妇人旁边嘆了口气,“子申,欠你的钱,庄稼卖了,就还给你。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一下家事。”妇人喝了口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妇人放下碗起身行礼,“望的人品我相信,那就告辞了!”秦望起身相送。

老妇人走后,秦氏放下秦正的耳朵,一脸疲惫。秦氏正准备回房,不经意间看见墻边三个站成一排的身上沾了不少土的孩子,心又软了起来。“跟着爹走吧!”秦氏对着三人招招手,往门外走去。秦明月看着怔住的秦正,率先跟着往出走去。两个小的不明所以,看到秦明月跟着出去了,也跟了上去。

“阿韵,你带着孩子去哪儿?”秦正上前几步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的秦氏忐忑地说道。秦氏脚步微顿,没有搭理秦正。秦正焦急地想要跟上去。“阿正,来我房里。”秦望高声叫住了秦正,秦正看着她娘凌冽的眼神,想起今天的事,没有再追上去。

秦氏带着三个孩子来到村里的河边。三人默默地跟在身后,平时爱闹的秦君还感觉情形不对也静了下来。秦氏站在河边,转过身看到静默的三人,笑出声来。秦明月走到跟前,“爹,你没事吧!”秦氏从怀里拿出手帕,蹲下身语气略带嘲讽,“能有什么事,早就习惯了。”记忆里,家里没有人要过债去!秦明月感觉秦氏心情有些低落。

秦氏把手帕浸湿,“明月,你自己在河里洗洗。悄悄,来,叔叔给你洗洗。”乔悄乖巧地走近秦氏,小心翼翼地叫道“叔叔”。小孩子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更何况没有爹亲疼爱的乔悄。秦氏耐心地给乔悄洗了洗手擦了擦脸。秦明月给自己洗完,顺便给秦君还洗了洗。

秦氏看到秦君还被收拾的稳稳当当,便安心地坐在河边。秦氏看着清澈的河水,一群小鱼在河底的石头上穿梭。秦明月蹲在秦氏旁边,“爹,有什么事给我说,我给你做主。”秦氏看着女儿稚嫩脸上的认真,郁结的心气散了不少,有了诉说的意愿。“爹未出嫁时,是有心悦的人的。”秦明月惊讶地看着她爹。

秦氏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继续说道,“爹当年也是一个娴静知礼的男子,有不少爱慕者。其中有一书生虽家境困窘,但才貌均是上品。我心甚悦。”秦氏嗤笑一声,“年轻的时候,男子先註意到都是女子的容貌。” 秦明月看着坐过来两个小孩,离河边距离安全,放下心来,问道,“后来呢?”秦氏眼神有些缥缈,“后来,你外祖母发现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有心于书生,便让她来书肆抄书。一方面是考验她学问人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书肆里书目不少,希望可以帮助到书生。一年后,虽然没有明说,但两家人都有了结亲的意愿。就等书生参加县试后定礼。谁知道县试后很久,也没有见书生上门提亲。你外祖母着你姨母去县上打听。才知道书生中了秀才,被县丞家儿子看中,两人已经完婚了。当时,我心灰意冷,正好赶上你娘提亲,也就随便嫁了。”

秦明月问道,“那个书生没有解释什么吗?”秦氏收回目光,“当时你爹我性子高傲,她既已成婚,问清因果又能如何?”秦明月看着秦氏柳叶弯眉,这幅容貌现在在十里八镇也算独一枝。她娘因此倒占了大便宜了。

秦明月迟疑地问,“那爹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秦氏点了点秦明月的额头,“变成什么样了?”秦明月不敢接言。秦氏撩了撩河水,已经有些微凉了。“初嫁与你娘,我们也是相好过几日的。你娘虽然性子有些急,学问也一般,但知冷知热。一年后,爹怀上了你…….”秦明月已经听说这里男人生子,所以还能接受。难道是因为她,爹娘关系不好?难道她註定只能带来不幸,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秦氏看着眼神微黯的秦明月,不知道她想哪儿去了,连忙说道,“爹怀上你后,你娘对我更加仔细。等我三月胎稳后,你娘决定趁农闲去县上找份工。当时咱家还没有这么多田。怀胎八月的时候,你娘久去不回,没有音信。我怕出什么事,让你姨母去县上打听打听。你姨母回来后眼神躲闪说没事,做完工马上就回来了。我没有发现,知晓无事便放下心来。生你的时候,你娘回来了。喜得麟女,你娘特别开心。陪了我们爹俩三天后,你娘留几两银子,说东家只给请了三天假,又匆匆走了。我出月出门后无意听说,你娘在县上养着一个男子,男子还挺着肚子。我当时不信,去娘家后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瞒着我为了让我安心待产。”秦明月屏住呼吸,不知如何安慰。没想到她娘这么渣。

秦氏自嘲地笑笑,“书生那次只是失落、不甘。你娘是真真实实地伤到了我。我抱着刚满月的你,一路打听,找到了你娘打工时租住的房屋。然后就看到你娘扶着一个挺着五个多月肚子的男人出门。我一时不知如何,慌忙跑了回村。又不想回家,就抱着你在这条河边坐了一下午。”秦明月看着不到她膝盖的河水,她爹来河边没有想不开,只是散散心吧!

“我自幼极有主见,我想了一下午。世间女子大多薄幸。和离、改嫁可能过得比这还不好。我也不想你年幼失父。她慕上了别人,我捉她回来就好。总归当时她明媒正娶的是我。我还给她生了女儿,有的是底气。”秦明月想了想,她爹现在这性子只是以前被隐藏了吧!这想法在古代也是挺彪悍的。

“谁知当晚回家后,你却得了风寒,高烧不止。我吓坏了,后悔不已。她成了别人的妻主、娘亲,都无所谓,我的女儿永远只会是我的女儿。你祖母请了大夫。大夫一看只是初月的孩子,烧的又这么厉害,不敢下药。你祖父一直在给你降温,恨毒地看着我不准我上前。我在一旁手足无措,强忍着眼泪。你祖母站在门外,不停地骂着不孝女。当时我自责的要死,恨你娘,更恨自己伤怀与虚无的情爱而忽略幼女。子时,你娘亲突然提着一坛酒回来了。我听到声响,跑出门去,月光下,你祖母当时就给她了一个巴掌。你娘亲没有解释,看到我后,焦急地拉着我让我去取点花椒和一个碗。我眼泪再也忍不住,一直重覆着孩子病了。你娘安慰我说她有办法,让我快去拿东西。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赶忙去厨房找东西。

她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方子,烧热混着花椒的酒,给你擦拭全身。不到半个时辰,你就降温了。我和你娘送你祖母父出房门时,月上中空。十五的月亮由圆又亮,地上一片银辉。你娘看着月色说,以后给孩子取名明月吧!”秦氏回想起那晚的月色,仿佛照亮了她心底所有的阴影。世间多少事何必纠结,只要她的孩子好,她和谁不是过。

秦明月试探着问,“那个男人呢?”秦氏感觉和女儿说说心事心情好多了。“不知道,我们都没有提起过那件事。那天过后,你娘再也没有去过县上做工。只是隔三差五,有人来要债。当年你祖母有俸禄,也攒了不少钱,都还债了。往后,我还是照样侍奉婆公,生女育女,只是对你娘冷了心。你娘后来没事总惹怒我,刚开始我还爱答不理。后来气急了也讽他两句。性子就越来越泼辣。君君出生后,你娘欠的债差不多也还完了。没想到,这几天又有人上门。”

秦明月余光看到高草后的人影。“爹,我带乔悄和君君回家吃饭了。你再缓缓。”秦明月一手拉起一个孩子,麻溜地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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