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和秦君还回到家时,天已经大黑了。刚进门,秦君还就从秦明月身后冲了出去,“爹,饿死我了,给我留饭了没?”秦氏走出房门看到两人放下心来,“你们一个两个,做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晚?先去洗洗手,我去摆饭。”秦明月姐妹二人在院子里洗起手来。秦君还用胳膊撞了一下秦明月,“姐,给我说说,你今天怎么了?”“走开,别把水溅在我身上,”秦明月嫌弃地躲开。秦君还悻悻地收回了手。
“好了,都来吃饭吧!”秦氏在主屋向外喊道。秦君还甩了甩手上的水,急忙向主屋走去。秦明月疑惑地紧随其后。秦家主屋是秦望夫妇的住的地方,只有主屋里隔了堂屋。一般天气不好的话会在屋内吃饭。只有她和秦君还两个人,在厨房随便吃一下就好了,用不着去堂屋吧!秦君还饿紧了,一进屋抓起饭碗就吃。秦明月一进屋就看到秦望在借着烛光看书,老秦氏、秦正和秦氏围着桌子坐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饭点过了,还聚在一起。秦明月看到桌上只有两个饭碗,看起来都吃过了啊!秦明月坐下端起碗,“爹,乔悄呢?”秦氏神色凝重,好似在想着什么。 “爹?”秦正撞了一撞秦氏,“孩子叫你呢?”秦氏回过神来,“怎么了?”秦明月再次问道,“乔悄呢?”“哦,悄悄回家了,”秦氏似乎还有话要说。“自己回去的吗?”秦明月边吃边不动声色地问道。“我送回去的?”秦明月想问问乔悄怎么样,但不太好当着祖父的面问,一会儿单独问爹吧!秦明月想到外面的夜色,有些忧愁,不知道他是不是天亮着的时候回去的。天亮的时候睡着的话,就不会陷入黑暗。
“君君,”秦氏看着秦君还欲言又止。秦君还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爹,怎么了?”秦氏试探道,“你喜欢悄悄吗?”“喜欢啊!”秦君还低下头狼吞虎咽。秦明月看了看秦氏又看了看秦明月,有些不对劲。秦氏脸上浮起笑容,“那就好,那就好。”秦君还莫名其妙地看着秦氏,她爹这么开心做什么,又不是说喜欢他。他爹怎么总问他这个问题,从小问到大他没烦她都烦了。
“那你们订亲吧!”秦君还吓得直接噎住了,“水、水”,秦君还发出困难的声音。秦明月抓起手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秦君还接过来一饮而尽,“爹,你说什么呢?和谁订亲?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还有好多年后才及冠?订娃娃亲的话,会不会太迟了?”秦氏生气地看着秦君还,“你还想和谁订婚?当然是悄悄了。”秦君还纳闷,“悄悄?悄悄喜欢的不是姐姐吗?”再说,她早就有了倾慕的人,秦君还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内心隐秘地愉快。她偷偷摸了摸有点烧的脸颊,看了看周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人发现。
“明月,”秦氏楞住了。没有人发现一旁的秦明月也楞住了。乔悄喜欢她?什么时候的事?确定是喜欢吗?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估计把亲情当成是爱情了吧!秦明月面上一派事不关己,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混乱了,她暗暗找着乔悄不会是真的喜欢她的各种理由。
良久,秦氏才回过神来,“你不是一直喜欢悄悄吗?”秦君还觉得误会大了,连忙解释道,“我们是好姐弟,悄悄从小喜欢的就是姐姐。”秦氏细细地想了想,其实明月比君君更合适。秦氏把今天发生的事给家里人说了一遍。秦望想起乔家那个乖巧的男孩放下书嘆了口气。老秦氏气的发抖,身为男子,他最为理解男子无人可靠的无奈和悲哀。“那群混蛋?”秦君还气的当场就想回去给钱四补几脚。亏她当时还觉得姐姐下手重了点,下次见她们一次打一次。
“这么晚还家里人还聚在一起,是想让娘做主。”秦氏突然对着秦望跪了下去。秦明月和秦君还连忙放下碗筷起身站在一旁。秦正已经知道秦氏要做什么了,接着也跪在秦氏身旁。秦望问道,“什么事情需要娘做主?”这几年家里的事,基本上都已经交给了秦正他们妇夫俩,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决定的
秦氏看了秦明月一眼开口说道,“娘,我和阿正商量过了,我们想替明月向乔家提亲。”秦氏继续说道,“乔悄虽然无父无母,但人是我们从小看到大且知根知底的。从小我就把悄悄当做是咱们秦家的女婿了。悄悄的人品相貌配得上咱们秦家的女儿。今天安抚好悄悄后,我就想着把这事定下来。这样以后,他在村里也有了支撑。他来往咱们家也就更加顺理成章。女婿本想着君君和悄悄自小青梅竹马,所以想为君君提亲的。不过,现在明月更为合适。”秦氏看了看一旁的秦明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明月十七,君君十四,今年定亲,三年后成亲刚刚好。”想起今天出门听邻居说的明月当众牵着悄悄的手。虽然她觉得当时的情形,并没有什么。但这件事对悄悄的名声不怎么好。他们俩定亲的话,村里人也就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了。
秦望沈思良久,乔家的儿子确实是个好的。她看着一旁低着头的长孙女“明月,你觉得呢?”秦氏这才想起忘记了征询明月的意见,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这些年来乔悄在他心里早就和亲儿子一样了。他不愿意他去别家受苦。秦氏想到刚刚他只顾着怜惜悄悄了,没有顾忌明月的想法。秦氏生出一丝愧疚,“明月,你觉得呢?”秦君还插嘴道,“姐,你就应了吧!”
事情太过突然,秦明月呆住了。她前世今生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她是渴望家庭温暖的,但是又不想组建家庭。她怕有牵挂,更怕失去牵挂,她是个害怕失去的人。她怕生命的繁衍,她不想丢下任何人。
秦明月想起今天的事,又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成亲可以庇护一个她一直愿意庇护的人的话,她愿意。乔悄就像前世的她,她愿意对前世的自己温柔以待。不过她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调节一下心理的。秦明月定了定神扶起秦氏妇夫“祖母,爹,你让我想想,明天我再答覆你们。”秦氏有些失望,看来明月心里大概是不愿意的。
秦明月拜别长辈,朝着门外走去。秦明月跨出门槛,看着朦胧的月色,院子不远处桃树的枝丫弯曲的诡异。秦明月又返回了屋里,“爹,你今天能不能过去陪着乔悄?我一会儿送你过去。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好好好,”秦氏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孩子心里还是有悄悄的。这事看来有戏。正好,今晚他给悄悄说一下这件事。虽然知道那个孩子对明月有意思,但悄悄家中没有长辈,这件事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的。
秦明月想了想,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实在不放心,“爹,你快点收拾,一会太晚了。”“是是是,还没过门就知道疼夫郎了。”秦氏用手帕遮住要溢出的笑意,拉起秦正“那我回屋收拾了。”秦正悄悄地凑到秦氏耳边,“那我今日要独守空闺吗?”秦明月听到她娘撒娇的声音,嘴角抽搐,“我呆着这儿陪祖母聊聊。”
不一会儿,秦氏就收拾好到了堂屋。“明月,走吧!”秦氏对着桌子旁边不知和秦望谈论什么的秦明月说道。秦明月起身行李,“祖母”秦望摆摆手,继续看起书来。其实秦明月自己都不知道和祖母在谈论些什么,心里有事话都说道语无伦次的,幸好她爹来的快。
秦明月和秦氏走在路上。一段时间适应后,好像天也不是那么黑,很多东西可以看清。路上空无一人,这个时候有些人家恐怕都睡了吧!春季的夜,静悄悄的。秦氏问道,“明月,你喜欢悄悄吗?”秦明月想了想,她也不知道,前世她对爱情知之甚少。各种事情接踵而来,她连活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何论其它。今生她只和乔悄还熟悉些,这也是她愿意娶乔悄的原因之一。如果弱冠后,她註定要娶一个人,那她愿意娶一个熟悉的。秦氏换了一句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秦明月答不上来。“你这孩子,有悄悄喜欢你就不错了?不识情趣,爹问了你多少句了,你好歹回一句。”秦明月无语,“和爹爹不一样的。”她爹这样的她真的招架不了。秦氏气急直接问道,“那你到底娶不娶悄悄?”秦明月坚定地回道,“娶”。反正明天的结果也是娶,现在应了也一样。秦氏高兴地笑起来,“悄悄多好啊!贤惠温柔,貌若天仙、知书达理…….”秦氏用她知道的所有词语细数着乔悄的好。秦明月无奈,还好乔悄平时话不多,如果是她爹这样的,她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乔家,秦明月扣了扣门环,久久无人理会。秦氏向门内叫了起来,“悄悄,是秦叔。”乔家院子不深,应该听到了。果然,开锁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门开了个缝。乔悄看到是秦明月和秦氏后,打开大门。三人向着屋里走去。秦明月看到乔悄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一根棍子。看来这件事还是给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秦氏问道,“悄悄,这么晚还没睡?”乔悄回道,“嗯,还没睡。”秦氏说道,“今天秦叔陪你睡,也有些事和你商量商量。”秦明月预感到她爹接下来要说什么,尴尬地说道,“爹,我先回去了,你把锁给我,我从外面帮你们锁了,明早我来早点再打开。”乔悄似乎还没弄清楚情况,秦明月从乔悄手里拿过锁,匆匆掉头走了。秦氏偷笑,拉住要去送秦明月的乔悄,“我们回屋吧!夜晚还是有些冷的。”秦氏假装瑟缩了一下,乔悄连忙推开房门,让秦氏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