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扬村人本来就少,今日又大多去了秦明月家,所以现在河边冷清清的。只有高耸的野草顽固地静立。秦明月席地而坐,掀开酒坛上的封泥,喝了一口,入口的酒糙而烈。这是村上李老鬼酿的酒,两文钱一坛,村里的宴席和酒鬼,常用这种酒。
那应该是母亲的葬礼吧!她还是没有哭,还有些恍惚。当时记得,她好像在笑。到她致辞时,她乱说一通。总觉得躺在棺材里的人,并没有离去。她觉得这是个梦,醒了就好了。她看着周围一群不甚熟悉,却佯装悲伤的人,嗤之以鼻。
她当时跪在灵前的时候,心里还在唱歌。一天下来,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了。然后,就在家找了一瓶烈酒。深夜,她一个人拿着酒边走边喝。走不动时就躺下来睡在马路上。她并没有像不开,只是睡在路旁而已。她还记得那是夏天的时候,街上的柏油路面,夜晚地面很热,像温床一般。
她当时是真的醉了,头昏脑涨,脚步虚浮。但她有一股意识特别清楚,就是自己需要接受现实。秦明月回忆这一世的前半生,她好像融入了秦家,又好像隔着些距离。她是接受了这个世界,但好像又是独立其之外的。
她只是沿着一个人该有的生活轨迹,生活下去。他们常说她温柔,她只是没有用心、不在乎而已。秦明月想起这个时间对她好的人,祖父母、爹娘、乔悄、君还、李大娘、甚至不知名的商贩。她记得好多人,却不记得和这些人发生了什么。是她记忆力不好吗?
秦明月边喝边努力回忆和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要执着想着这些故事,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证明她的心。
酒席过半,秦正发现却不见秦明月的身影。这种时候,作为乔悄的夫人,秦明月是应该要招呼客人的。“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秦正拿起酒坛边给酒席添酒,边念叨道。“娘,你在说什么呢?”秦君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道。秦正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快去代你姐照顾宾客去。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秦君还小声嘟囔,“你不是一把年纪了也是这样?还是不是都学的你。”秦正看秦君还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明月这时候也不知去了哪里。一时烦躁不已,“快去忙正事。别挡在我的眼前了!”秦君还,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委屈地说道,“我一直在忙的好不好?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秦正丝毫不怜惜地说道,“快滚!”秦君还看秦正好像真有点动怒,麻溜地“滚”了。
乔悄坐在床边,看着宽大的袖子,一个人笑了起来。她这样是不是离嫁给明月姐姐就近了许多。“你在傻乐些什么?”秦氏从屋外走进来。“爹,”乔悄起身叫道。秦氏上前拉乔悄坐在床上。“爹还没问你,这些日子在并州怎么样?”
乔悄说起了和秦明月这段时间过的很好,还认识了很多朋友。其中还有一对龙凤胎。至于秦明月赚钱的事,乔悄没有说,他想着这件事,明月姐姐亲自给家里说比较好。秦氏期待地问道,“你和明月怎么样?”乔悄把和秦明月的种种都说了。自己是怎么看书,怎么勾引秦明月,效果如何全都说了。秦氏听到他们说住在一起,有些不讚同。虽然知道自己女儿心思正明。但这样名还不正,被人知道了,多半会诟病乔悄。再说,两人年轻气盛,万一真的发生点什么,就不太好了。男子名节最为重要。秦氏这会儿知道两人发展还算不错,才有了这种想法。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避火图》都准备上了。
“这次,你就呆在家吧!及笄后男子未婚前多半是不出门的。”秦氏语重心长地说道,“也是该让明月念念你的时候了,经常在一起,会彼此厌倦的。”乔悄没有想到这一茬,这会儿有些失落。但也决定听从秦氏的想法,他以后不只是乔家人了,更是秦家人,不能让家里人被人说道。
乔悄好奇地问道,“那爹你和娘天天在一起了会厌烦她吗?”秦氏想起秦正最近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一大把年纪了,还偷喝酒。“我当然厌烦她,一直厌烦。”乔悄看着秦氏虽然语气中透着嫌弃,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甜蜜,一时有些羡慕。两人在房里谈起心来。
秦正和秦君还送走所有客人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秦正发现一整天都没有见秦明月,问道“还不见你姐?”秦君还边收拾桌子,边说道,“我今天也没见到。姐姐太不仗义了,这个时候偷溜。早知道我也溜了。”秦正拍了一下他的头,“你想把所有事都丢给我一个人吗?”秦君还灵机一动,放下手里的抹布,边往出跑边说,“娘,我去找姐姐了。”秦正直了直腰,真是年纪大了。让君君去找找吧!这么久不见她也不放心。明月不是那种遇事偷溜的性格。
秦君还问了一路,终于打听到,有人好像见到秦明月去了河边。秦君还来到河边并没有看到秦明月,准备静静地在河边坐一会儿。姐不是那种不稳重的人,会回家的。再开心的人,再开心的事,也有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秦君还走近河边,正准备坐的时候,看见一人躺在草地上。刚刚被高草遮住,她竟没有註意到。秦明月越看这个人越熟悉,走近蹲下拨开其脸上的碎发。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姐姐,你怎么睡在这儿?”秦君还闻到秦明月身上一股重重的酒味,看到滚落的酒坛,一下子全明白了。姐姐也有不开心的事吗?总觉得她应该是无喜无悲,心情永远平稳的。
秦君还叫了叫秦明月,没有人理会,只好扶着她往回走。她本来还想在河边寄托一下相思,排遣一些在愁绪。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
乔悄听到说秦明月喝醉了,连忙跑到秦君还房里。秦明月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君君,姐姐怎么样了?”秦君还示意他自己看。乔悄看到秦明月满脸通红,连忙出门打水,准备给她清洗一番。秦君还看没自己什么事,出去帮她娘忙了。还是帮帮娘吧!毕竟,娘年纪也不轻了。
乔悄拿汗巾给秦明月用冰水擦脸。秦明月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白嫩的脖颈。不知抱住了什么,上前咬了上去。她早想这么做了!乔悄冷不防被抱住,又被人轻咬了脖子,一想到是明月姐姐,就忍不住的害羞。秦明月还有些意识不清,“君君,君君是你吗?”乔悄的害羞一瞬间烟消云散,什么君君?乔悄大胆地上前,把冷汗巾放在秦明月脖子上。秦明月一个激灵,眼前不知道什么真白。白,“悄悄吗?白。”乔悄以为秦明月认出来是他,还这样做,是不是明月姐姐心里也有她。酒后吐真言,那酒后的行为是不是就是平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乔悄想到这笑了起来。秦氏和秦正听秦君还喝醉了,匆忙赶来,就看到这一幕。这孩子今天傻笑的次数太多了。不过至少,证明他今天心情比较好。“爹,娘。”乔悄慌忙起身站在一旁。秦氏上前,看到秦明月只是喝醉了,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天色也不早了,悄悄你回去休息吧!”乔悄点头,着急地走了,他怕待久了被秦氏看出些什么。秦氏和秦正出门,叮嘱秦君还夜里多看着点乔悄,便各忙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都写好了 直接在晋江写的 没有底稿 然后一部分就消失了 重新再改没有第二次感觉好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