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樉有些惋惜的道,“要是只是那个哥儿想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偏偏连夫人跟被迷住了一样,一心想要让他娘家侄子嫁入他们家中。现在连家正闹的鸡飞狗跳呢,也是连珏自己稳得住,此次会试没有受到影响。”
许文崇没想到还有这种往事,吴樉接着道,“其实我是不建议你和连珏走的过近的,虽然连家如今如日中天,但当家主母如此拎不清,连玉衡不如连珏聪明,在父辈的荫佑下当个四五品的官员还是没问题的,要撑起连家的门楣还是要看连珏,可连珏要是娶了那个和连夫人一脉相承的哥儿,先不说哥儿难以有孕,就说那种性子,都是一个祸害。”
许文崇知道吴樉这是把他当作自家的弟弟来看待了,所以在悉心指点他,他也领吴樉的这个情,“多谢师兄指点,文崇当仔细思考。”
吴樉点点头,虽然他没有拜入大伯门下,但许文崇喊他一声师兄,倒也没错。
他见许文崇是真的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要不是看在许文崇拜入了大伯门下,多少也算是吴家的一人,他又怎么会做这种在人背后嚼人舌根的事?这不是君子所为。
很快,连府就到了。
许文崇被人引到花园中一处小亭子里落座,吴樉却被引入了正中间的凉亭落座。
许文崇微微蹙眉,感觉这分座位的分法与连珏的行事并不相符。
闵严和吕唯也坐到了许文崇的身边,邱巡却不见踪影。
两人脸色都有点不满的坐了下来,许文崇见状,低声问怎么了。
闵严轻嘆了一声,“邱弟被人引往花园边缘去了,那里排了几桌矮案。”
“花园边缘?”许文崇眉微拧,虽然知道这次是一个大宴,邀请了不少连珏认识相交的同榜学子,但人数说起来也就二三十人,怎么也不至于安排不下,还要安排到花园边缘去。
许文崇看这排位,多少也猜出来这是吴樉口中的那位连夫人所为。
等到连珏脸色有点沈的出现在宴席上,还让人请被安排到花园边缘的几人换到前面时,就确认了他的猜测。
许文崇低嘆一声,也告诉了四人连府的事,他得到了师兄的提醒,也已经决意不和连珏深交下去,但好友们还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在猜测是不是连府的下人出了问题。
听完许文崇说的,闵严也忍不住轻嘆了一口气,“可惜了连珏。”
宴席散场后,几人都很有的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许文崇白天被吴樉带出去见了见和吴家交好的人家的公子们,也算是告知世人许文崇是吴清嵘的弟子,是吴家人了。
晚上的时候许文崇会写信说说今天自己见了谁,做了什么,一天一封,五天一送。
周子墨的信件也很多,只不过这些信件里还包括了何氏和许纹绣想要说的话,就算是周子墨自己写的内容,也有很多关于家中琐事的内容,信中提的最多的就是孩子了,问他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许文崇每次写信回去问他现状如何,周子墨都一笔带过,那一笔还一定带着孩子,许文崇每次看周子墨寄过来的信件,都很是失望。
他现在就是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早点结束,然后让他可以回去看看周子墨。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三月十五日。
卯时,三百余名贡士在礼部侍郎的带领下,穿过了千步廊,齐聚在承天门前,然后按照会试的名次依次上前由金吾卫检查,才能入宫。
紧接着这三百余名贡士就在特地为殿试调派过来的大汉将军的註视下跟着礼部侍郎进入宫中,往着午门而去。
在午门前面,贡士们会分成两队,会试名次单数的走走东侧的左掖门,双数走西侧的右掖门,这两扇门只会在殿试或者大朝时开启,而正中间的门是只允许皇帝走的。
穿过了午门,他们走到了奉天门门前,此时大门还关着,他们需要在门外等到大门打开,才能到皇极殿的丹陛前,和着读卷官、受卷官一起等着皇帝的到来。
许文崇一路上都谨小慎微的垂着头,视线只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等候在丹陛前的时间里,他也绝不抬头乱看,恭恭敬敬的垂首,但腰背挺的很直。
在上方的读卷官们看着下面的贡士们微微点头,都低着头,没有一个胆子大到抬头乱看的,其中几个挺立腰背在其余含胸驼背的考生衬托下,倒是显得鹤立鸡群,卓尔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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