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宗禁地。
魏停云在此处布下法阵,抬手施法将法阵一道又一道加固,直到确定万无一失。他站在阵心,以十指结印,周边狂风猎猎,好似四面八方的气流都被强行汇聚此处,待到时机,他眸光一凛,目视前方,口中冷冽而出一字:“回。”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前方,落地的瞬间便被无数道无形气流缠绕禁锢。
“没想到你竟留了一手,倒是小看你了。”眼前之人顶着阮缨缨的面容,声音却是苍老喑哑的男声。
“你想如何?”
听到魏停云话,“阮缨缨”发出刺耳的狂笑,“我要做什么?我自然是要自由!”
魏停云面若寒霜,道:“从你藏于阮氏一族世世代代神魂当中,你便再没自由的资格。”
似是被他说中痛处,“阮缨缨”开始破口大骂:“谁叫这群人世世代代追着我不放?那我便让他们也尝尝世世代代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若不为修炼害人先祖,他们又怎么会对你穷追不舍?不过是因果循环。你既不愿吃这恶果,又恐作孽深重遭天道惩罚,阮氏一族如今已被你蚕食殆尽,只留下她一人。你如今身上堆积的恶孽,一旦失了这具身体的庇佑,便会被天道立即抹杀。”
“阮缨缨”闻言满不在意,语气森然道:“那又如何?只要我掌控这具身体天道能耐我何?难道你要在此杀了这小女娃?她若是知道她一心崇拜的师祖竟是要她性命的刽子手,不知该多伤心啊。”祂桀桀怪笑,对自己的安危无所畏惧,反倒对于操控人心更有意思。祂笑着打量四周,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又或者你是想将我囚禁封印在此处?不愧是修炼无情道的杂碎,对自己的徒孙也下得去手,可真是好硬的心肠,哈哈哈哈哈哈……”
魏停云任凭祂如何乱说,只巍然不动。
见他毫无反应,“阮缨缨”甚觉无趣。
“啧,跟你们这种半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的臭道士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你倒是给个准信,还是说,你自己都没想好要如何处置我?”
像是被自己的猜测逗乐,祂又桀桀狂笑。只是笑着笑着,面容渐渐扭曲,好似体内正在做什么争斗,一会笑一会哭,祂意识到什么,嘴里不停咒骂着,直到咒骂之声消失,口中变成压抑的哭声。
“师祖……”恢覆心智的阮缨缨泪流满面,她已是察觉到自己身体里封印着的怪物便是害死亲人的凶手。那些痛苦的记忆一遍一遍地痛击她的灵魂,难以抑制的恶念不断重生又湮灭。她努力控制着意识清醒,抬头望向自己向来敬重的师祖,开口央求:“杀了我吧……”
魏停云默不作声,似乎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黎双双焦急赶往大殿,此时听云宗大部分人皆汇聚于此处,她寻遍四周,没有看见魏停云的身影。
那阵莫名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各位长老,到底发生何事了?”
原本只是开启宗门防御阵法,后来不知发生何事匆匆召集所有弟子来此。弟子们见如此慎重,而且并未见祖师爷与宗主到场,便七嘴八舌询问起到场的长老们。
“肃静!”资历最老的大长老发话,“有魔物混入宗门弟子当中,祖师爷此刻正在处理。召集大家来此处,是为防止有人落单时被魔物趁机下手,众弟子稍安勿躁。”
听到与魔物有关,弟子们顿时哗然,好在祖师爷已在处理。他们听云宗历来经历稍微大些的风波,一直都有祖师爷挡在身前护着所有人,他们被护习惯了,此刻即便惧怕魔物可能会对自己下手,但有祖师爷在他们便没有那么大的危机感。
毕竟他们的祖师爷魏停云,开山立派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败于谁手。他一直都是听云宗稳定军心般的存在。
只是,他们都被保护的太好了。
突如其来的雷鸣打破了大殿内的平静,外面的天空乌云蔽日,天光渐无,狂风乱起,一道道闪电争相撕扯着,带着凛然的肃杀之气。
大长老见此面色严肃,他穿过人群走至门口望向这不同寻常的天象。“这是……天罚?不好!”他说完这句话,步履匆匆朝外走去,其他长老也有所感,纷纷紧随他而去。
而黎双双此时脸色煞白,她在雷鸣响起的第一声时心中的不安已至临界点,心臟倏地紧缩,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侵蚀,最终她承受不住口吐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禁地之中,魏停云亲手布置的阵法将魔气困于阵中,包括他自己在内。
他紧闭双目,盘膝而坐,丝丝魔气不断从他额间溢出,一直极力控制自己的意识不被心魔占去。
此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出现在他结界面前。他抬眼看去,见此来人他心底的猜测终是在此刻得到应验。
“为何?”他启唇轻问,声音无波无澜。
来人轻嘆一声,道:“我不过是想尽早结束这一切罢了。”
他重新闭目养神,发出最后一声劝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早已不能回头……你明明知道太仪山的阵法从来不是为了覆活谁,不过是想触发你体内的‘咒’,你却还要去解。难不成你也信了那不破不立的鬼话?”
魏停云不置可否。
来人一声嗤笑,道:“那就别怪我了”,而后转身离开。
听云宗的冰化了。
黎双双孤身一人站在一片消融的冰水当中,裙角洇湿,阴冷自足底上涌。风掠过发丝带来浓厚的血腥味,她不敢细想,脚步慌乱四处奔走寻找。
到处都没有人,只有冷冰冰的孤寂。
她想起刚刚他们被召集在大殿当中,当即朝大殿跑去,可没想到撞入眼帘的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血海当中,那人一袭墨衣背对着她,长发披散。而在他面前的正是被一剑穿心了的阮缨缨,无神的双眼永远停留在了杀她之人身上。
“魏停云……”黎双双哽咽着轻唤。
被唤的人缓慢回头,眼底是全然的陌生。
终是原文应验,他入了魔。
不!
黎双双惊醒过来,候在一旁的晏非晚见她终于醒了,连忙过来扶她。
“双双你终于醒了!”
原来刚刚都是梦吗?
恐惧的余感还未散,晏非晚的声音将她拉扯回现实,她抓住她的手焦急问道:“魏停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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