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瞬间是有些气闷在身的,但并不是因为她自以为的自己的错误。可看着她在接触到他目光时蓦地变得更无措的眼神,他快速消化自己的情绪,郑重对她道:“你无需道歉,造成这样并不是你的原因。”
“进秘境非你所愿,危险不是你去招惹来的,我护着你是我自愿,你不必给自己揽责。谁都不能保证你留在那里会不会有别的危险变故,又怎知与我一起不是更安全的选择。”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黎双双说不感动都是假的,她眼泪兮兮看他,终究还是在意他的伤势,问道:“那你真心告诉我,你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我瞧你都快走不动道了。”
“……”
他在这个问题上又陷入沈默。
本就憋着眼泪的黎双双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了,她抽噎着控诉道:“你就告诉我能怎么呢?总是瞒着不肯说,以前问你都是‘无事无事’的,可你明明就有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连多说几句真心话都不行……”
魏停云对她口中的“以前”持怀疑态度,但经不住她越说越多,越说越难过,竟跟着心乱如麻。
黎双双的确是很难过,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对年轻的魏停云说的还是对未来的魏停云说的,她心中憋得慌想到什么都一股脑说了出来,颇有点没完没了的势头。
原本见她开始哭,他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但不知为何她哭得伤心说得难过,他心乱之余竟觉得有些好笑,他的确也轻轻笑了一声,正好被中场休息的黎双双捕捉到。
“……”
于是她没脸哭了,红着眼睛瞪他。
“双双姑娘,”他又开始客气喊她,只是因着笑意语气里有几分难言的亲昵,他悠悠开口道:“满打满算我与你不过才见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在我年幼之时,那会儿尚不足你高。”
黎双双看着如今高了她快一个头还多的人,狠狠沈默住了。
“你说的‘以前’我着实没了印象,至于你问我把你当成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了过来,在照明灯光里显得些许朦胧,看不清真意。
“我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般说道。
其实没等他说完,黎双双早已清醒过来,怪就怪自己惊吓过头脑子糊涂了,他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就如他所说,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个才见过两次的陌生人,除了知道一个名字,什么来历信息一概不知。她的控诉来得属实莫名其妙,没有对她发火都是他个人修养好。
“对不起。”她嘟囔着又道了句歉。
明白她这次道歉是因为什么,魏停云只一笑,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其实我,肋骨断了得有两根。”
黎双双倒抽一口凉气,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肋骨断了你还走来走去!不怕戳到臟腑啊!”
这一刻她将刚刚那段糗事完全抛之脑后,满脑子只剩下“肋骨断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