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竹轻嘆一口气,“十多年前的事,早就记不清了。旧事重提,不过再揭伤疤,王爷不用好奇心这么重。”
“旧事重提”四个字,却令沐言欢的心猛然一揪。
他暗暗握紧了手掌,“你的爹爹君浅,做过父皇的宸贵妃。我可有说错?”
君竹捧着粥碗的手猛地一颤。
他本想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带着它去覆仇,带着沐凌轩和沈云景的脑袋,去荒漠中孤零零的那座合葬墓,还有盘龙寺后院忆安的灵位前拜祭他们。
他不由自主瞥了沐言欢一眼。
少年的身形,一如前世他十六岁时一般颀长,带了初绽的健硕。
可君竹亦隐隐察觉,沐言欢似乎和前世有些不一样。
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二十年前,君浅是后宫之主。他是丞相君华之子,饱读诗书、足智多谋,帮助沐凌轩推翻废帝寰宇帝,成就一番霸业,却唯独得不到他的真心。
情之一字,最易令人昏聩。哪怕是君浅这样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夺天下之人,只因心生妒意,竟然里通敌国,想要设计除掉沈云景。
沈云景,才是沐凌轩毕生最爱之人,亦是沐言欢的生父。
事败被擒,君浅被一直暗恋他的大将军裴英所救。
为了君浅,毕生都对沐凌轩中忠心耿耿的裴英,竟然执剑护在君浅身前,甘愿顶了弒君的罪名。
放弃平定北疆的滔天军功,裴英带着君浅,带着他的满腹抱负和残破的身子远离了朝堂的喧嚣。从此安居于北疆大漠之中,一家三口过了一段宁静安详的岁月。
一切都止于君竹三岁之时,在北疆的集市上,沐凌轩又一次“无意间”遇到了君浅。
“欢儿自出生便身患恶疾。你向来医术高明,不知可有良法?”
沐凌轩总是那样看似漫不经心,言辞间却又稳操胜券。
“我早已不问世事,没有法子。”
尽管在心底下定了决心,君浅的心还是止不住颤抖。
沐凌轩那双淡紫深邃的眼眸,再次泛起莫可名状、魔性又满是魅力的光华。
“你不是,有个孩子吗?”
你不是,有个孩子吗?
魔鬼一般的话语,宛如符咒一般,久久在君浅耳畔回响。
他深恨自己的无能,却又始终在心底放不下那个玩弄自己一生、又将己推入旋涡之中的男人,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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