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年既期待听到回答,又害怕听到答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君竹才轻声道,“沈家对我有恩。当年若不是沈爹爹接我出盘龙寺,我八岁就死在那儿了。”
有点失落,沈惜年又突然松了口气。
如果对沐言欢这么关心,只是为了报恩——
他又试探着问道,“我是说,你的真心……”
“你知道我的,我从不对任何人隐瞒真心。”君竹笑了起来,伸手轻覆在沈惜年的掌间,“如何,连欢儿的醋都吃?”
沈惜年果然涨红了脸大声嚷嚷,“我是觉得,沈家人不值得你搭上命,对他们这么好!”
君竹蹙眉,“别忘了,你也姓沈。”
“哼”了一声,沈惜年低声道,“我是戎然人。”
君竹略沈了脸色,“欢儿傻乎乎的,无功无绩。你知道皇上这次为何要册封他为宁郡王?”
“自从小公子出征姑兰,中了瘴气陷入昏迷,欢儿就与皇上生了嫌隙。”手还在君竹掌中握着,沈惜年的脸色也有些阴沈,“皇上自觉愧对他们父子,想让欢儿高兴些……”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君竹一摊手,“若是欢儿和皇上生了嫌隙,谁最高兴?谁会渔翁得利?”
“自然是对皇位虎视眈眈了几十年的翊王,和折桃宫。”沈惜年恍然大悟。
“那你觉得,皇上此举有用吗?”
“当然没用。小公子在的时候,欢儿想要月亮也有人给他摘。他才不在乎什么郡王亲王。”沈惜年一声嘆息,“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别人想要的。皇上总是这样,对小公子、对欢儿,亦是如此。”
沈惜年说着,心突然猛地一沈。
他这才明白,沐言欢平日看着没心没肺,其实揣着无尽的心伤。
与父母心生嫌隙,却又难以表露,对于任何人都是难忍的折磨。
他又不得不更加佩服君竹。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洞悉、绸缪布局好了一切。
这么好的人,他和沐言欢,谁都配不上……
这倒无妨。这一世能守他安康,哪怕永远做一条被束缚在中原的苍狼,他也心甘情愿。
从君竹房中回来,天色已有些发白。杂七杂八想着,沈惜年猛然抬头,惊觉兰娜正立在檀木几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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