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惜年又掀了车帘,将夹好的羊肉烙饼塞进沐言欢掌中。
他瞥一眼二人,脸色阴沈。
尽管一言不发,那张棱角分明的端方俊脸还是抽搐了两下。
楞楞接过装了烙饼的瓷碗,沐言欢一点也没有想吃的心思。
若是平日,他巴不得让沈惜年看到君竹躺在自己胸口,得意洋洋宣誓主权——
可此刻他不想添堵——就连方才下身跃跃欲试的“小兄弟”,此刻都耷拉了脑袋,蔫了下去。
心烦意乱,沐言欢又觉心底一凉一酸。
一双圆润明亮的眸子呆呆望着前方,泪水满盈,顺了脸颊淌下,落在君竹的侧脸都不自知。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走进他的心?
前世今生,哪怕是沈惜年,哪怕是沐凌轩,君竹都可以轻巧地融进心底、放在心尖,却唯独不能对自己生出那种梦寐以求的倾心情愫!
自己究竟,比他们差在哪儿?
难道还是因为,那个自己是“妖孽”的传言。
这一世,君竹心底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毕竟身为宇凰国师,将天下放在个人情感之上,“斩妖除孽”,是君竹从未改变的认知和原则。
种种委屈心酸,在心头纠结成一团。沐言欢一抹眼泪,又咬牙切齿,暗暗攥紧拳头。
不够……还不够!
这一世,他不会再傻乎乎到去伤害自己心爱的人。
可阻碍自己和君竹重逢的人和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统统都要铲除!
杂七杂八想着,沐言欢又心生几分柔软。
此刻的他,反而更珍惜怀里的人儿。
悄然将盛了烙饼的碗放在一边,他伸手从旁边拈了毯子裹在君竹身上。
君竹又顺势往他的怀里靠紧了些,脸上竟还隐隐生出一丝窃笑。
情愿一直这样和对方纠缠在一起,哪怕他心底想的不是自己——裹紧毯子,沐言欢也渐渐坠入梦乡。
醒来之时,马车仍在颠簸前行。羊肉烙饼毫无热气,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面对残酷的现实,他有些心慌手抖。
更要命的是,手头怀中都空荡荡地。
抬眸,君竹正端坐在他对面,执了一把梳子正在梳头。
他长长的墨发尽数散下,覆在苍白的颜面和肩头。黑与白的色差,形成强烈的冲击之美。
察觉沐言欢醒了,君竹抬眸对他淡然一笑,沐言欢只觉心头突突直跳。
想起睡着前二人的姿势,他禁不住脸一红。
不敢抬头看君竹,沐言欢舌头打结,“你……你醒了啊。”
他本想问君竹饿不饿,瞥见案上剩了大半碗的羊肉粥,精心盛在裹了巾子的雕花食盒内。
想必出发前,沈惜年就为君竹备好了。
“傻瓜。”君竹突然扔下梳子。
伸过双手握住沐言欢的手,君竹的语气略带埋怨,却又前所未有地温柔,
“就为了让我睡好,连饭都不吃?沈爹爹知道还不得心疼死!”
拿掉上头放凉的粥,君竹从食盒下层抽出一迭点心,拈起一块递到沐言欢嘴边,
“昨晚的红豆饼还剩这些。一会儿进城,咱们再去吃些热的。”
红豆饼丝丝甜甜入口。沐言欢楞楞嚼着,眼眶又莫名酸涩。
这一世,君竹太好、太温柔了。
自己究竟怎么样,才能赶走那些讨人厌的家伙,独占他的真心?!
好烦心!好心急!
左手仍被对方握在掌中,沐言欢又听君竹似是不经意,缓缓问道,
“对了,我方才睡着之时,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沐言欢:完蛋了,老哥还能对付。情敌变老爹可咋办?
君竹:嘻嘻,小样儿。玩不死你个狗父子!
君竹究竟怎么想的?这么做小景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