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竹这一刻,也楞住了。
空气里飘荡着他身上的桂香和尴尬的气息。
“说你是小孩子,还不肯承认。总这么任性,又胡言乱语。”好一会儿,君竹才推开沐言欢,揩着他脸上的泪痕,“今儿个许是太累了。也罢,王爷回去休息,就不要操心这件事了。”
他转身去提竹篮。刚往前走了两步,沐言欢突然唤住他,“竹儿!你要去哪儿?”
“回去熬药。”君竹并未转身,“方才的药都被王爷洒了,沈爹爹又一刻等不得。今儿个恐要熬夜了。”
泪水涟涟,沐言欢突然朝着君竹颀长雪白的背影,跪了下去!
“竹儿!我求你!不要这样对爹爹!不要!”
这一世,沐言欢不想再做勉强君竹的事。
可他也不愿让沈云景有事。
两个自己最爱的人,一个要受伤害,一个不得不忤逆。这一世的沐言欢,竟觉君竹像一尊神佛一般不可侵犯、不可违拗。而除了苦苦哀求,他竟想不出别的法子!
那一刻,君竹停下脚步,浑身也颤了一下。
他不明白,是这一世的沐言欢,意图诱惑玩弄自己的手段更高明了吗?
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真心实意的展露。现在如此,未来也不会变?
许是心中还放不下他。要说君竹一点不为所动,亦非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欢儿舍不得。所以我不让你亲手做这等残忍之事……”扔了篮子,君竹走回沐言欢身前,将他的脸蛋抱在怀间,自己也挤出泪来,“也罢,今日先回去,待我想想别的对策。”
沈云景堕不堕胎,对君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无论如何,他都有拿捏这些这一世,他要砍瓜切菜之人的计策。
可沐言欢却从君竹泪如雨下的口吻中,听出他更觉进退两难的困窘。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他的竹儿啊,何时才能不再如此放纵、宠溺自己的自私任性?
他若知晓前世,自己最后如何对待了他和他们的孩子,他还会如此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吗?!
朝了踏雪宫方向走,察觉到沐言欢又跟在身后,君竹道,“王爷先回风华殿罢。”
沐言欢:“我不走!我陪着你!”
突觉前所未有地心烦意乱,君竹猛然一声怒喝,“回去!不要跟着我!”
天色全黑。走在殿前空旷的广场上,果然只剩自己孤独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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