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霎,沐凌风只觉汗毛都竖了起来,竟忘记自己本该继续跪着,“刷”地站起身来。
脸带冷笑,沐言欢冷眼旁观着他用见鬼的神情,看着王太医在锦衣卫的护送下进殿请安。
怎么会……怎么会……
一个时辰前,明明有小太监耳语来报,王太医已被丢进了御花园后的枯井,尸首都找不到!
沐凌风突然浑身冷汗,又下意识瞧了这位他一直不放在眼中、只知闯祸贪玩的小侄沐言欢一眼。
难不成,从那小太监“通风报信”开始,就已经是沐言欢安排好的局?!
“这针,是浸了五行草和藏红花。”接过白日君竹用过的银针,王太医捻了仔细比对,“可君公子辰时施针,沈小公子酉时就有了流产征兆,不可能这么快。除非,添了一剂‘药引’,比如沈香。”
“沈香?!”
“不可能不可能。”小宁子连连摇头,“君公子给沈小公子施针三年,奴才从未见过递来的药材有这个,连味儿都没闻到过……”
他突然一抖擞,“不过……晌午给沈小公子更衣,确乎在寝殿闻到了股似檀非檀的香气。小的不识,还纳闷来着。之前从未有过……”
“苏衍,拿块巾子去小景儿鼻下拭拭。”沐凌轩蹙眉。
苏衍遵旨,又问小宁子,“今日不是你当值吗?自己燃的香,自己都不认识?”
“今日确实是奴才当值。可上午奴才突然闹了肚子,德公公就自告奋勇替小的当值了半日……”能在沐凌轩身前伺候,小宁子也是个机灵人。他逐渐体察出不对,声音也越来越小。
在沈云景鼻下擦拭过的巾子被递给了王太医。他稍稍一嗅便点头道,“没错了,就是白日里嗅了沈香,才导致了沈小公子流产。”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啪”地一声,小德子瘫在地上,脑袋几乎将铺了羊毛毯的地面敲出个洞来,“奴才……奴才什么都不晓得!寝宫里也绝无什么沈香。陛下可派人去查!”
“他自然不会把‘罪证’留在寝殿,”沐言欢哼了一声,“不过,他定是还没功夫处理。比起去搜寝殿,倒不如搜搜他的身。”
几名禁军进殿,将小德子像拎小鸡儿一般拽了起来。未几,从他汗湿的靴筒里,“啪”地倒出个银质的小香囊。不过花生米的大小,里头残了块燃尽的沈香木。
“臭不可闻。”君竹蹙眉低语,略掩了掩面。
厌恶不屑到扒皮剔骨的酷刑都懒得用,沐凌轩一挥手,“拖出去,杖毙!”
看着小德子哭天抢地被禁军往外拖,沐凌风的心提溜到了嗓子眼。
生怕他喊出“王爷救命”四个字。
“哼!”沈惜年愤愤不平,“方才冤枉梅影,嚷嚷着要搞清他的‘背后主谋’。那这狗奴才吶?他就背后没人了吗?!”
沈惜年话音未落,小德子突然异常凄厉地地一声惨叫。
“啊!!!”
双目暴突,七窍流血,直挺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王太医上前俯身一验,大声禀道,“陛下!他已经死了!”
“这么着就死了,真是可惜。”沐言欢一吐舌,略扫了眼沐凌风清白不定的脸色,“不过,不是还有刘太医么?”
“传朕的口谕。将太医刘荣削官,押入诏狱候审。”沐凌轩突然异常烦躁,“朕乏了。都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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