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到颤个不停的手,突然抚上了温暖的温度。
“别怪皇上。沈爹爹长久昏迷,他定要寻个法子长久保欢儿和宇凰平安。这一日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心急。”君竹握住他的手,嘆口气,“进宫的第一日起,我就明白想要留下,必须付出超乎寻常人的代价。小时候,被割腕放血就是。待到长大了,有了更大的价值,皇上定然是想长长久久将我拴在欢儿身边——”
踟蹰再三,“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话,还是未能出口。
沈惜年立刻明白,却也更抑制不住怒气。当初察觉君竹被沐凌轩割腕放血,他就忍不住要去面圣。如今见沐凌轩“得寸进尺”,他只觉再也不能忍,
“不行……我现在就去见皇上,讨个公道!”
“别去。”君竹道,“和皇上讨公道?以卵击石而已。”
“那也不能由着他折磨你!”沈惜年愤愤起身,“这回,我就是拼上这条命——”
“你不是拼上自己的命,是你爹爹和八万戎然妇孺的命!”君竹静静道,“想做大事,这样性如烈火,如何能成?你的父王当年能踏平西域三国,凭的是一个‘忍’字。他输给皇上,也是败在‘忍’上。”
沈惜年背后,是北疆残存的三万铁骑,君竹定要牢牢拴住这匹烈马。挑起他的愤恨,直到他需要的那一天再喷薄而出,足矣。
沈惜年闻言,也楞住了。
十年前,沈云棠当着他的面紧紧抱住莫玉,手中的“银蝶海棠”缨枪却刺穿了他的腹部。那一幕的噩梦十年间一直萦绕心头。
君竹如今的话,无非是劝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到时候,不能和沐凌轩硬杠罢了。
他还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哪怕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沈惜年思索着,又是心疼,又是愤恨,小安子怯生生的声音却在门口迟疑地响起,
“世子大人,马上亥时了,您看是不是——”
沈惜年是“外人”,照例不能在皇宫内过夜。
可今晚,让他就这么离开君竹,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君竹嘆口气,站起身来,显得万般不舍,“我送你出门——”
他话音未落,却被沈惜年扑上来抱了个满怀,“我不得不走,可你也可以不留!”
他说着,又牵起君竹的手,不顾一切朝殿外奔去,“今晚,你不能呆在宫里!”
君竹万般吃惊,却还是顺从沈惜年的拉扯,直直朝宫门跑去。
而沐言欢,不知何时也悄悄下了床。他裹着寝衣,赤着脚立在寝殿的门缝后,遥遥望着君竹身后波浪般飘动的狐裘,像是蹁跹的蝴蝶在暗夜中飞舞,一直飞出了皇宫——
chun药的药效早就灰飞烟灭,他也禁不住流下了泪来。
这一世,自己还是这么无能,总是惹他伤心,却又连反抗之力都无。更不用提,走进他的心!
想着想着,他又暗暗握紧了拳头,
“沐凌轩,你对不住爹爹,是因为不懂得表达爱意,我可以忍。可你三番五次对竹儿下手——这一世,我定会让你千百倍血债血偿!”
他又唤起小安子,“你连夜出宫,去寻郭将军。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作者有话说】:字里行间,都埋着君竹玩弄两个男人的伏笔,不知大家看出来没?
就连这药,也真的是沐凌轩下的吗?hehehehehehe……
数据不好,酥酥又想弃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