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怎么办?”满脸通红,沐言欢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他果然是翊王和红绫安插进宫的细作……你我都被他利用了!”
前世,压根就没有阿九这个人,更没有这出戏。面对这出人意料的插曲,沐言欢头一次感到前所未有,对于未知的惶恐。
他更害怕无法妥善应对,无法保护好眼前的人儿!
“不行不行……”沐言欢又转身往外头跑,“我现在就去见父皇!”
方才听到那句“你我都被他利用了”,君竹已“刷”地沈了脸色。他大声道,“你去见皇上作何?”
“让父皇不要……让父皇想想爹爹……”
语无伦次,细细想来,沐言欢这才觉自己的想法荒唐可笑,如鲠在喉!
“上回,我就和王爷说过,他是皇上,本就该三宫六院。我的爹爹,不也做过他的宸贵妃吗?!”君竹语气沈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十几年,王爷以为皇上满心只有沈爹爹,是理所当然,习惯了你们一家三口,无人可插进来。可那是皇上的恩赐!天下都是他的,他收回专属的宠爱,本就理所当然!”
沐言欢突然心中一酸,泪水充盈了眼眶。
不仅为了沈云景,更为了君竹!
“他是皇上,本就该三宫六院。”
皇上,本就该三宫六院……
是啊,前世,自己以为君竹与沈惜年勾结背叛自己,便当着他的面后宫如云,当着宠姬小倌的面,折磨凌辱他为乐……直到今日,他才切身体会到这些,对君竹的伤害会有多深!
“别难过。这也是一件好事。”走到泪流满面的沐言欢身前,君竹抚住他的肩低声安抚,“往昔皇上时刻守在沈爹爹身前,王爷想见爹爹一面都难……如今终于能多陪陪爹爹了。我现在就陪王爷进宫。”
长景宫的寝宫,今日分外寂静空旷。沐凌风送的龙凤八宝盘云镜立在殿中,只照出沈云景阖目长卧,孤零零的身影。将沈云景单薄的身子扶坐起来,沐言欢握住他的手,又将脸枕在他的膝上。
“爹爹,欢儿好久没见着爹爹,欢儿好想爹爹。”前世的生离死别,令这一刻的眷恋更加温暖。沐言欢语带哽咽,却又只能罔顾左右而言他,“父皇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恐不能多陪爹爹。不过爹爹不要担心,欢儿会多来看您的……”
君竹却悄悄离了寝宫遖颩喥徦。
他直往前殿的侧厢而去,果见阿九正坐在雕花填漆床前,低头调试着一把桐木古琴。
阿九换上了浅黄的贵人衣衫,长发也挽了浅髻。他抬眸见君竹立在门口,目光冷冽,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带浅笑,“君公子来地正好。听闻宸贵妃曾是宫中琴技第一,这把琴的音调……”
“啪”!
阿九的脸上狠狠挨了一记,君竹使尽了浑身的力气。
他再次抬手之时,左手腕已被阿九狠狠握住。
“你生气了?”仰头盯着君竹,阿九目光轻嘲,“我是不是君公子动手打的第一个人?”
“你错了。”君竹一声嗤笑,“宁王,早就挨过我的耳光。”
“哦?那是不是我在你的心里,已经可以和沐言欢比肩?”握住君竹的手腕不放,阿九凑近他耳侧,“你不要害怕,不要生气。我到皇上身边,并非是翊王驱使。还是那句话,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